陈默将老者给的残缺地图默记在心里，然后用冰毒之气将地面上的灵力痕迹彻底抹除。老者披上了一件从散修身上扒下来的破旧黑袍，佝偻着腰跟在后面，像是一个被雇来背行囊的老仆人。
李青衣走在最前面探路，铁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出手。
荒野的清晨没有阳光。厚重的黑障云层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将天地间压得透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兽鸣从远处传来。
陈默用极其微弱的神识向四周扫了一圈。
他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刻意压缩到了五十丈以内，再远就有可能被同级别的修士察觉。
前方的地面上有痕迹。
很新鲜的痕迹。
陈默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了一丛枯黄的灌木。泥地上印着几排凌乱的脚印，脚印旁边还有一道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沟痕。他凑近闻了闻，鼻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灵力残留。
“筑基中期以上，至少四个人。”陈默站起身，目光朝着脚印消失的方向看去，“半天前经过的。”
老者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六道金纹的人。”他蹲下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指着脚印边缘的一个细微标记，“看这里，靴底内侧有一个三角形的暗纹。这是天水宗暗卫的标志。”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在天水宗当了一百多年的长老，自己门派暗卫的靴底纹路我还是认得的。”老者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天水宗的暗卫在深境中从来不会大规模行动。四个人以上，说明上面有人下了死令。”
“冲着白骨矿坑来的。”
“嗯。”老者点了点头，“但不仅仅是天水宗。”
三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半天里，陈默在沿途又发现了三处不同势力留下的痕迹。一处是被极高明手法击杀的三只二阶变异刺猬，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杀手的修为至少在筑基大圆满以上。另一处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旁散落着几枚用过的通讯阵符残片，残片上的灵力波动已经消散了大半，但陈默还是辨认出了烈火门特有的火焰纹路。
第三处最让他在意。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被人刻意摆在了小路中央。石头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符号，两条交叉的线和一个圆圈。
“这是什么？”陈默捡起石头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渐渐变了。
“猎骨会。”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深境中围最凶狠的散修组织之一。他们专门做一种生意：替人猎杀目标并取回骨骸作为凭证。”
“雇佣杀手？”
“比雇佣杀手狠。”老者摇了摇头，“猎骨会的人不接活人生意，只接死人生意。雇主指定一个目标，猎骨会的人把目标杀了，把骨头带回去。骨头对不上就不收钱。十几年前天水宗有一位金丹长老得罪了什么人，被猎骨会的人追了三年，最后在深境边缘的一个洞穴里被找到了。”
“留下这种记号，说明他们已经锁定了矿坑周边的某个目标。”
“锁定谁？”
“不知道。但猎骨会从不做赔本买卖。他们敢来白骨矿坑这种六道金纹的地盘，说明雇主出的价足够高，高到值得他们冒这个险。”
陈默把石头丢回了地上，继续前行。
日落时分，三人爬上了一座被黑障侵蚀得光秃秃的矮山。从山顶的位置可以看到白骨矿坑的大致轮廓。那是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凹陷，像是有人在荒野上用力挖了一勺泥土。矿坑边缘竖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石柱，石柱上刻着禁制符文，在暮色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矿坑外围的荒野上散落着几十顶破旧的帐篷，是底层散修和拾荒者的临时营地。更远处的几个隐蔽位置，陈默用神识小心探查了一圈。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至少三股不同的势力潜伏在矿坑外围的各个方向。北面的山坳里有两组气息波动，其中一组跟老者说的天水宗暗卫吻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