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的铁剑无声出鞘,灵光压到了最暗,只留下一线微弱的白芒勉强照亮脚下三尺的距离。她侧过身挡在了陈默前面,目光穿过黑暗看向溶洞深处。
瘦猴缩在陈默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咀嚼声停了。
然后是一阵细碎的、爪子刨地的声音。像是很多只小型动物同时在石面上快速移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逼近。
李青衣看到了。
在灵光能够触及的最远处,至少有二十双拳头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那些眼睛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金色或红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像腐烂鱼肚一样的灰白。
地脉穿山甲。
二阶的地下妖兽,成年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大,全身覆盖着坚硬的灰色鳞甲。正常的地脉穿山甲是温顺的食矿兽,以地底矿石中的灵气残留为食,几乎不会主动攻击修士。但这一群不一样。它们的鳞甲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纹路,眼珠浑浊发白,嘴角滴着暗红色的粘液。
被深渊黑障污染过的变异体。
它们不再吃矿石了。它们吃肉。
第一只穿山甲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速度很快,后腿猛蹬地面,整个身体像一颗灰色的炮弹一样朝着李青衣的面门射去。它张开嘴巴,露出了三排锋利到反光的牙齿,每一颗都跟成年人的小拇指一样粗。
李青衣没有后退。
她向前迈了一步,铁剑横斩。
剑光极快,极冷,准确地切入了穿山甲的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那是鳞甲的缝隙,所有穿山甲类妖兽最致命的弱点。铁剑在缝隙中切了进去,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穿山甲的头颅连同半截脊椎骨被掀飞了出去,撞在溶洞壁上弹了两下,滚落在暗河的水流中。无头的身体在空中又冲了两尺,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击毙命。
但后面还有。
成群的变异穿山甲从黑暗中涌了出来,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扑向了三个人。它们不怕死,不会犹豫,被黑障污染后的本能只剩下了一个:撕碎一切活着的东西。
李青衣动了。
她的剑法跟半年前在黑石宗时已经完全不同了。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剑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直线,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下颌缝隙、眼窝、腹部软甲区,三个最致命的弱点被她记在了骨子里,出剑时根本不需要思考。
荒野教会她的东西,比任何宗门都多。
第一息,一剑捅穿了冲在最前面的穿山甲的眼窝。
第二息,铁剑横扫,将并排扑来的两只穿山甲的头颅同时斩落。
第三息,剑尖下刺,钉穿了一只试图从地面钻过来偷袭她脚踝的小型穿山甲。
四只。三息。
瘦猴看着李青衣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跟着爷和李姑奶奶走过了很远的路,见过李青衣出手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远远看着,模模糊糊的。像今天这样,在不到三丈的距离内看她贴脸杀妖兽,还是头一回。
那根本不是在战斗。那是在屠宰。
剩下的穿山甲群似乎感觉到了恐惧。它们的冲锋节奏明显慢了下来,有几只甚至开始往后退。但被黑障污染后的兽性让它们无法彻底逃走,只能在攻与退之间来回摇摆。
李青衣没给它们犹豫的机会。
她的脚步踩进了暗河的浅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铁剑化作一道冷冽的白光,在穿山甲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她的动作快而省力,每一次挥剑都恰好在鳞甲的缝隙中找到通路,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灵力。
陈默靠在溶洞壁上看着她的背影。
虚弱期的他连站稳都有些勉强,更别说出手了。但他并不焦虑。
李青衣在变。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黑石宗那个被排挤的正派天才,出剑带着宗门教出来的规矩和分寸。后来逃入黑风深境,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和厮杀,那些规矩和分寸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