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黑土城都晃了一下。
地面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棚屋倒了一片，到处都是碎木头和尖叫的散修。瘦猴的灵糙饼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巴。他没有去捡，而是抬头看向了东北方向。
古煞寒泉的方向。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柱从地底冲了出来，射入夜空。紧接着，大地开始持续地震动，轰隆隆的崩塌声连续响了将近一刻钟。东北方向的地面开始下陷，几栋靠得近的石头建筑直接被吞进了地里。
古煞寒泉，塌了。
瘦猴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死胡同里窜了出来，像一条被惊到的黄鳝一样在贫民窟的小巷里灵活地穿行。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着一件事：这是机会。
爷说过的。乱世出英雄，越乱越赚钱。
当然，瘦猴对“英雄”两个字没有任何兴趣。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贫民窟里有大量走投无路的底层散修，这些人平时被各个势力当狗一样使唤，现在古煞寒泉一塌，原来的势力格局必然要洗牌。
这些无主的狗，需要一个新主人。
瘦猴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地窖。李青衣已经在那里了，手持铁剑守在入口处，脸色冷峻。
“准备好了。”瘦猴从地窖角落的暗格里翻出了陈默走之前留下的东西：一小袋灵石，二十枚毒瘴印记，还有一张写着“收人规矩”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行字。
不收小偷。不收瘾君子。不收话多的。只收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不甘心但又无力反抗、眼神里还有恨意的人。
瘦猴把纸条塞回了暗格里，出门了。
外面的黑土城已经彻底乱了。
六道金纹的残余势力和城主府的护卫队在争夺几个关键的物资仓库，打得血肉横飞。各个中小帮派趁机抢地盘，互相厮杀。更多的底层散修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跑，有些被流弹击中倒在路边，有些被帮派的人拦下来强征入伍。
贫民窟是最惨的地方。这里的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躲在棚屋里瑟瑟发抖，祈祷外面的战火不要蔓延到自己头上。
瘦猴就是在这种绝望中开始了他的收人大业。
他带着三个之前在赤沙镇就收下的老班底，打着“提供庇护所和抗障丹药”的旗号，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扫。
规矩跟陈默说的一模一样：只收那种眼神里有恨意的。
半天的工夫，他收了六十七个人。
大部分是炼气期的低阶散修，有几个筑基初期的。他们的共同特征是：被某个帮派欺压过，亲人或者同伴被杀过，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藏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瘦猴给每一个人种下了简化版的冰毒印记。印记只有一个功能：如果背叛，冰毒会在一刻钟之内冻结他们的心脉。
残酷，但有效。
不是所有人都乖乖接受的。
第三天的时候，一伙从外城逃进来的流亡恶霸盯上了瘦猴的物资。领头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独眼汉子，带着十几个手下，拎着各种法器，杀气腾腾地堵在了瘦猴的临时据点门口。
“灵石和丹药，全部留下。人，也留下。”独眼汉子的声音很大，带着那种在废土混了多年的蛮横和不讲道理，“识相的就老实交出来，不识相的话……”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白色的剑光从他的身后划过。
极快。极冷。极准。
独眼汉子的头颅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光接连闪过，将他身后最凶悍的三个手下一并斩首。
四具无头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李青衣站在暗影中收剑入鞘。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血都没有溅到她的衣服上。
三息。四颗头。
剩下的十几个人全部跪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