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毒之气在他体内的蔓延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暗紫色的冰霜沿着他的右臂一路蔓延到了肩膀,然后开始侵蚀他的胸腔。他试图调动丹田中未凝实的金丹雏形来焚毁体内的冰毒,但血祭大阵崩溃后涌出的万人怨气同时在外部疯狂撕咬着他的灵力护罩,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他选择了同归于尽。
金丹雏形开始极速旋转,吞噬着他周身所有残余的灵力。一股恐怖的、远超半步金丹正常水准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暴涨,像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自爆。
陈默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在冲过来的同时就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面二阶防御阵盘,激活后挡在了自己身前。阵盘的灵光在特使狂暴的灵力冲击下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同时,陈默的左手探出了阵盘的边缘。五指并拢,暗紫色的冰毒灵力在指尖凝聚到了极致,尖锐得像一根冰做的穿甲锥。
他把这根冰锥刺入了特使的眉心。
冰毒之气在穿透头骨的一瞬间如同烟花一样炸开。极寒与剧毒同时在特使的脑中肆虐,将他的神魂、他的意识、他的一切思维活动全部冻结成了一块冰坨。
金丹雏形失去了操控者的意志驱动,疯狂旋转的势头猛然衰减。它在挣扎了两三息之后渐渐停了下来,像一颗失去了动力的陀螺,歪歪斜斜地悬在丹田里不动了。
自爆被掐灭了。
特使的身体僵直着往后倒去。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个癫狂的笑容,但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暗紫色的冰霜从他的眉心开始扩散,很快就覆盖了整张脸。
死了。
陈默没有浪费哪怕一息的时间去确认。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大块大块的碎石从二十丈高的顶部坠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片血色的尘雾。地下河的水已经开始从裂缝中渗入,冰冷的水流混着血池的残液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他最多还有三十息的时间。
三十息之后,这个穹顶就会彻底坍塌,把里面的一切全部埋掉。
陈默蹲了下来,将右手按在了特使的胸口。
磨盘转动。
这一次的感觉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半步金丹的灵液涌入经脉的那一刻,陈默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那股灵力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像是有人往他的经脉里灌入了一条奔腾的大河。丹田中的磨盘疯狂地旋转着,灰色的雾气翻涌得像一口沸腾的锅,拼命地将涌入的灵力提纯、压缩、分装。
疼。
每一根经脉都在膨胀,每一个穴位都在嘎吱作响。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暴起的青筋,手背上的血管跳动得像是要破体而出。这是越阶炼化的代价。半步金丹的底蕴对于一个筑基后期的身体来说,就像是把一整桶水灌进了一个杯子里。
但磨盘扛住了。
它永远能扛住。
灵液被提纯后化作了纯净的修为,一波一波地冲刷着陈默的经脉。他能感觉到自己筑基后期的境界在这一刻被彻底夯实,灵基的厚度和密度至少增长了一倍。虽然没有达到筑基圆满的门槛,但距离那道壁垒已经近在咫尺了。
然后是记忆碎片。
半步金丹的记忆碎片比筑基期的要完整得多。画面更清晰,信息更连贯,像是一部被剪辑过的影片。
他看到了六道金纹在深境的布局。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张网。古煞寒泉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在深境的各个角落里,还分布着至少七个类似的据点。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祭阵法网络,所有节点的能量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深境的最深处,被特使称为“仙骸之门”。
画面里,特使曾经远远地看过那扇门一次。那是一座嵌在万丈绝壁上的巨型石门,门扇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远古文字,门缝中渗出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金丹期修士都瑟瑟发抖。
特使在那一刻的内心想法非常清晰:门后面的东西,绝不是他们这些蝼蚁能够触碰的。
但他的上级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