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巷子口没有动。他的左臂毒纹在那股气息冲出地面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地跳动，每一道纹路都在发烫，像是被滚水浇过一样。
同源共鸣。
但浓度高得不像话。这不是普通的深渊瘴气，也不是什么妖兽释放的魔气。这是一种远古级别的深渊死气，只有在地底沉睡了成千上万年的存在身上才可能积累到这种程度。
贫民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棚屋在震动中歪歪斜斜地倒塌，到处都是尖叫着逃命的散修。有几个愣头青朝着灰绿色光柱的方向跑了过去，想凑热闹。
陈默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他回到了地窖里。李青衣已经拔出了铁剑，站在地窖入口，警惕地看着外面的混乱。
“是什么东西？”她问。
“深渊里的东西。”陈默的声音很平静，“被寒泉方向的血气惊醒了。”
又一声嘶吼从东区传来，比第一声更加清晰。那声音低沉浑浊，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底下拖着腐烂的嗓子在嚎叫，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崩塌声。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冲了出来。
陈默走到地窖入口，透过棚屋之间的缝隙看向东区的方向。
他看到了。
一头大约三丈高的怪物从地面的裂缝中爬了出来。它的体型像是一只被拉长了的巨猿，浑身覆盖着杂乱的黑色长毛，毛发之间渗出腐臭的灰绿色液体。它的脸已经不能叫做脸了，五官全部融化成了一团模糊的肉块，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暗绿色的鬼火。
远古活尸。
陈默在冥龙遗迹的枯骨记忆里见过这种东西的描述。它们是远古时代被强大修士以禁术炼化的战争兵器。一旦主人陨落，没有了控制，它们就会沉入地底进入无限期的休眠。直到某种强烈的血气或者灵力波动把它们唤醒。
这一头的灵力波动……
陈默眯起了眼睛。
筑基大圆满。
而且是那种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只靠杀戮本能行动的远古活尸。它不会使用术法，不会布阵，不会逃跑。它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朝着血气最浓烈的方向冲过去，把路上所有活着的东西撕成碎片。
而血气最浓烈的方向，就是古煞寒泉。
陈默看着活尸轰开了两栋石头建筑，朝着城北的方向疯狂冲去。沿途的巡逻修士试图拦截，被它一巴掌扇飞了七八个，像拍苍蝇一样。一个筑基中期的灰衣人刚刚祭出了一面黑铁盾牌，活尸的拳头就砸了上来。黑铁盾牌碎成了七八瓣，那个灰衣人连人带盾被拍进了旁边的石墙里，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当场断气。
很快，六道金纹的反应来了。
从古煞寒泉方向飞出了十几道灵光，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精锐。他们组成了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用各种术法轮番轰击活尸。火球、冰锥、雷符，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招呼了上去。但活尸的肉身防御已经超出了常理，大部分术法砸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和冒着白烟的伤口，半息之后那些伤口就在深渊死气的催化下自动愈合了。
活尸越打越疯，越打越快，朝着古煞寒泉的方向一路碾压过去。
六道金纹不得不调集更多的人手。
陈默看到至少有四支巡逻队从古煞寒泉的外围防线撤了出来，全部投入到了对活尸的围剿中。再加上之前出动的那十几人，古煞寒泉外围至少抽走了三分之一的防守力量。
铁桶一般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默转身回到了地窖里，迅速换上了一套灰色的散修衣服，将储物袋和法器全部收好。
“你留在这里，看好退路。”他对李青衣说。
李青衣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她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候废话。
陈默出了地窖，没有走大路。他贴着贫民窟最阴暗的角落，像一片影子一样朝着古煞寒泉的方向移动。
外面的混乱为他提供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