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受了伤，他的灵力波动依然浑厚而内敛，远不是马四那种筑基初期的杂鱼能比的。他的双手从袖中伸了出来，十指苍白修长，指尖凝聚着一团暗灰色的灵力。
那种灵力的波动让陈默的毒纹产生了明显的排斥反应。是深渊系的功法，但经过了改造，比他在坠仙谷见过的血髓提纯术更加精纯。
“你是谁？”黑袍人盯着陈默的脸，试图将它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号。
陈默没有回答。
他没有那个习惯。在赤沙镇的地底，对着一个必须杀死的人废话，是最愚蠢的事情。
李青衣的铁剑无声出鞘。
三个人在血池旁边对峙了不到两息。
黑袍人先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即便带着伤，一步踏出就跨越了五丈的距离。灰色的灵力凝聚在他的右掌上，化作了一面半透明的灵力盾牌，然后以盾牌为矛头，朝着陈默撞了过来。
这招叫“归墟碎击”，是一种攻守一体的近战术法，六道金纹的外围执行者标配。
陈默在摸尸马四的时候从记忆碎片里见过这个术法。他知道这面盾牌不仅能挡住大部分同阶攻击，还能在撞击的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灵力震荡波，震碎对手的内脏。
所以他不打算硬接。
陈默侧身让开了黑袍人的冲击，同时左脚踩在了血池边缘的阵纹上。冰毒之气从脚底渗入阵纹，沿着纹路迅速扩散。
阵法的灵光开始剧烈闪烁。
黑袍人感觉到了脚下的异变，脸色一变。
“你！”
他想退，但已经晚了。陈默踩碎阵纹的那一瞬间，血池中翻滚的血水突然失去了阵法的约束，一股巨大的血雾从池中爆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浓烈的血雾遮蔽了视线。
黑袍人的神识在血雾中受到了严重干扰，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精血残余灵力不断冲刷着他的感知，让他分不清方位。
但陈默不需要神识。
他有毒纹。
在这个充满了精血气息的空间里，他的左臂毒纹就像一个雷达，能够精确地感知到任何生灵的位置。
陈默在血雾中如鱼得水。
他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黑袍人的背后。冰毒左臂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冰毒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了一根尖锐的冰刺。
黑袍人在最后一刻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猛地转身挥出灵力盾牌。
晚了半息。
陈默的左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冰毒之气在穿透的瞬间沿着伤口向对方体内蔓延扩散，极寒与剧毒两种力量同时爆发。黑袍人的内脏在一息之内就被冻结成了坚冰，然后被毒素腐蚀成了粉末。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灰色的灵力盾牌在他手中碎裂消散，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样软了下去。
陈默拔出左手，在黑袍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指尖。那是他杀人之后的习惯性动作，跟呼吸一样自然。
黑袍人的尸体倒在了血池旁边，胸口的伤口周围已经结了一层暗紫色的冰霜，冰霜里混杂着黑色的毒素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寒气和腐蚀味，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冰醋打翻在了尸体上。
“动手。”他对李青衣说。
李青衣已经在旁边等了很久。她上前一步，铁剑横斩，将黑袍人的头颅干净利落地斩了下来。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血池的石沿才停住。
确认死亡。
陈默蹲了下来，将右手按在了黑袍人的胸口上。四周的血雾仍然弥漫着，将整个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空间，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磨盘在丹田中开始转动。
炼化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息。筑基后期的灵液涌入经脉的那一刻，陈默感觉到全身的灵力都在欢快地震动，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迎来了一场暴雨。修为在这一刻暴涨，直冲筑基后期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