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废弃高塔的顶层,看着赵铁带着将近一百个修士从南面的巷子里涌出来。这帮人裹着深色的粗布,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月光下像是一群饥饿的野狗扑向了一间满是肉香的铺子。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素养。
赵铁走在最前面,大手一挥,三道爆裂符朝着陈庄的正门飞了过去。
“轰!”
大门在爆炸中碎成了木屑,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然后杀阵亮了。
陈庄外围的第一层警戒阵法被触发了。地面上涌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线,像蛛网一样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血斧堂打手。光线收紧的瞬间,那几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绞成了碎肉。
赵铁的脸色变了。
“有阵法!散开!绕路从侧面进!”
他到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反应不慢。一拳轰碎了一道扑向自己的金色光线之后,带着剩下的人从两侧迂回包抄。
陈庄里面也乱了。灯火全亮,一群穿着统一黑衣的护卫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红润、体态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锦袍,手里握着一把品相极好的二阶法扇。
“陈大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的灵力波动在战斗中暴露无遗,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中期,而是筑基后期巅峰。
“赵铁!你找死!”他的声音尖利而愤怒,法扇挥出,一道月白色的风刃横扫而过,直接将两个冲到近前的血斧堂打手劈成了两截。
地面上的战斗瞬间白热化。
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对上了。赵铁用的是一把赤红色的大斧,每一斧下去都带着灼热的灵力波动,砸在地上就是一个三尺深的坑。陈大善人的法扇则不断甩出密集的风刃,削铁如泥,两人之间的空地被犁得千疮百孔。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建筑在交战余波中不断坍塌,碎石飞溅了一地。
双方的手下也各自捉对厮杀起来,惨叫声和法术爆炸声此起彼伏。血斧堂人多,但陈庄的护卫明显训练有素,装备也好得多。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地上就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
陈默看了大约五十息。
“走。”他对身旁的李青衣低声说了一个字。
两人从高塔的背面翻了下去,贴着赤沙镇的街道阴影迅速接近陈庄。
所有的防御力量都被吸引到了正面和两翼。陈庄后方的围墙几乎无人看守,只剩下一层还在运转的基础禁制。
陈默将左手按在了围墙上。冰毒之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墙体,在禁制的阵纹上蔓延扩散。大约十息之后,禁制的灵光闪了两下,然后暗了下去。
他和李青衣翻墙而入。
庄园后院是一片精心修剪过的灵药花圃,现在被战斗的余波震得一片狼藉。花泥翻了一地,几株珍贵的百年灵芝被踩得稀烂。远处的正面战场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灵力余波像海浪一样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陈默没有理会地面上的东西,他的目标在地下。
左臂上的毒纹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每一根纹路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种感应比他预想的强烈得多,说明地下的血池规模不小。
陈默顺着毒纹的感应穿过了两道回廊,途中遇到了三个留守的护卫。他们听到正面的厮杀声正慌张地往前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阴影中一闪而过的两道人影。
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库房的屋子里,陈默找到了一个被地毯覆盖的暗门。地毯下面的阵法暗锁也是三阶的,但在陈默的冰毒之气面前,它的运转只坚持了五息就完全熄灭了。
掀开暗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李青衣的眉头皱得死紧,她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十步,然后是一间比当铺地下室大十倍的地下空间。石壁上挂着几盏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骨质灯盏,将整个空间照得像一间屠宰场。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质血池。血池直径约四丈,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血水,池面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气。血池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