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从贫民窟那边跑回来的,一头的汗,脸上的表情在兴奋和紧张之间反复横跳。进门之后先左右看了看,确认当铺里没有外人,才凑到了陈默跟前。
“主子,出事了。”
“说。”
“贫民窟那边,这几天连着失踪了十几个散修。”瘦猴压低了声音,“都是炼气期后期到炼气期圆满的,没有帮派背景的孤散修。头天晚上还在棚子里睡觉,第二天人就没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连储物袋都留在原地。”
“储物袋都没拿?”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对!这帮人穷是穷了点,但储物袋里多少还有点破烂法器和碎灵石。连这些都不拿,说明抓他们的人根本看不上这点东西。”瘦猴搓了搓手,“我让二组和四组的人去查了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摸到。就好像那些人是被空气吞掉了一样。”
“失踪的都是什么时辰?”陈默问。
“后半夜。”瘦猴回忆了一下,“我的人问过隔壁棚子的散修,都说半夜没听到任何动静。有一个说自己那天觉得周围的灵气波动有点怪,但转头就睡过去了,醒来隔壁人就没了。”
灵气波动异常加上无声无息的消失。这说明对方使用了某种高阶的禁锢术法,品阶至少在二阶以上。普通帮派的打手做不到这种干净利落的活。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柜台后面的那面墙前,用指甲在墙上的一张兽皮地图上轻轻画了几个点。这张地图是他让瘦猴找人画的,标注了赤沙镇的主要街道、建筑和各帮派的势力范围。
“失踪的人,最后出现在哪里?”
瘦猴想了想,“分散在好几个地方,但大部分都在镇子的西北角附近。那边靠近贫民窟和富人区的交界地带,平时人就少。”
陈默在地图上标出了瘦猴提供的几个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
左臂上的毒纹微微发热。
那丝留在黑袍人通讯玉简上的微毒标记正在传回感应。黑袍人现在的位置,就在赤沙镇西区深处。陈默用毒纹的感应精度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圆圈的中心,恰好落在那些失踪散修最后出现的区域旁边。
更准确地说,落在了一座庄园上面。
陈默睁开眼睛,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那个位置。
“这是什么地方?”
瘦猴凑过来看了一眼,“陈庄。赤沙镇的陈大善人的宅子。”
“说说这个人。”
“赤沙镇有名的善人。”瘦猴挠了挠光头,“做灵药生意发的家,据说手底下有好几个灵草种植园,在镇子里开了三家丹药铺子。逢年过节还会在贫民窟施粥放灵石,名声挺好的。”
“修为?”
“外面传的是筑基中期。”瘦猴顿了一下,“不过我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劲。他那个庄园的围墙上全是阵法,比镇长的宅子防得还严。一个做正经生意的灵药商人,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陈默没有回应瘦猴的疑问。他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圆圈,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闭合了。
黑袍人的最终落脚点是陈庄。散修失踪的位置围绕着陈庄。陈庄的防御严密到不合常理。
“陈大善人”不是善人。
他是六道金纹在赤沙镇的据点负责人。那些失踪的散修,被抓进了庄园,抽干精血,然后通过地下的古老血祭阵法网络输送走。而他对外做出的灵药生意和施粥放灵石,不过是收买人心的障眼法,一个用来遮掩血腥生意的漂亮面具。
陈默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整条链条:六道金纹派追踪者来赤沙镇调查坠仙谷异动,同时安排了“陈大善人”作为地方代理人,负责收购精血。精血被收集到庄园内部的血池中提炼,再通过某种渠道运往黑土城方向。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李青衣一直安静地靠在门框上听着,这时候开口了。
“今晚去?”
“不去。”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李青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