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和瘦猴都被他支到了当铺一楼守着。探索未知的暗道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如果下面真的有什么超出他应对范围的东西，至少地面上还有人能跑。
他蹲在铁板前面，将左手掌平贴在金属表面上。冰毒灵力顺着掌心慢慢渗透进去，铁板表面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金属内部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那是禁制被冰毒腐蚀后碎裂的声响。
铁板松了。
陈默将它无声地抬起来，放在旁边。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从暗道口涌了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像是某种死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缓慢地腐烂。
普通修士闻到这种气味恐怕会当场呕吐，但陈默只是皱了一下鼻子。他在坠仙谷的血髓池里泡过，在深渊祭坛旁边蹲过，这点阴寒气息跟那些地方比起来，就像是一碗凉了的稀粥。
暗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凿痕已经被岁月磨得极其模糊，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绿色的苔藓。脚下的石阶湿滑，每踩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在踩碎什么已经酥脆了的东西。
陈默没有点灯。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光，那是磨盘与深渊气息之间的同源感应在帮他“视物”。周围的黑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层薄纱，他已经习惯了在更深的地底行走。
他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暗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百步之后，开始变宽。石壁上的凿痕也变得更加规整，甚至出现了一些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符文。
陈默停下来，用指腹轻轻擦掉符文表面的苔藓。
符文的纹路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种纹路他见过。在黑水哨站铁面的石塔底层，在混沌灵脉深处的上古祭坛上，都有类似的纹路。它们属于同一个体系，与六道金纹有关，但又明显比六道金纹更加古老。
走到暗道尽头的时候，空间忽然开阔了。
空气在这里变得凝滞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陈默站在了一个大约二十丈见方的地下空间里。这里的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六丈，嶙峋的岩壁上挂着一串串死去的钟乳石，像腐朽的兽牙。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已经暗淡的阵纹，偶尔有一两道纹路上残存着极其微弱的灵光，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脉搏。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圆形石台，直径约三丈，边缘刻着六道深深的凹槽。
凹槽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液体痕迹。
陈默绕着石台慢慢走了一圈，将六道凹槽的走向和深度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残渣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血。
是修仙者的血，但已经老得不像话了。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些血迹至少存在了上千年。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兽骨，骨质已经酥脆到一碰就碎，上面残留着被铁链束缚过的深深勒痕。
他站起身，缓缓环顾四周。
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跟他之前在混沌灵脉底层看到的那个上古祭坛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规模小了很多。那边的祭坛是用来封印远古巨物的，而这里的这个，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血祭回收站。
“收集精血，然后通过阵法提纯，再输送到某个地方去。”陈默自言自语，声音压得极低。
他蹲回石台边上，将右手按在了圆心位置。体内的磨盘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动，就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石台的圆心处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骨嵌在石缝里。
陈默将它抠了出来。
碎骨入手的瞬间，磨盘自动开始了炼化。由于碎骨太过古老且微小，炼化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他获得的东西也少得可怜，只有一幅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画面。
画面里，无数穿着兽皮的修士被锁链拴在石台上，一个个干瘦如柴。他们的血液顺着凹槽流向圆心，在圆心处汇聚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球，然后光球沉入了石台下方的地底深处。
画面在这里断了。
陈默睁开眼睛，擦了擦指尖。
“果然。”
这个地方就是一个上古时期的血祭节点。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