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遇到的畸变体就越多，体型也越来越庞大。但它们似乎对陈默产生了某种本能的畏惧，远远地看到他就会发出低沉的嘶吼然后退开。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敏锐得多。它们能闻到陈默身上那股比它们自己更加危险、更加不可理喻的气息。
谷底的地形逐渐从碎石荒原变成了一片布满裂缝的岩石平台。平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洞口直通地下，洞口周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骸骨。这些骸骨比外围那些新鲜得多，有些甚至还残留着干枯的皮肉。
“下去。”陈默看了一眼洞口，没有犹豫。
瘦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默和李青衣已经跳了下去，只好咬着牙跟上。
洞口下方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石窟。石窟的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矿石，像是一片凝固的星空。
但真正吸引陈默目光的，是石窟中央那个东西。
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水池，池壁由暗红色的岩石砌成，池底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骨粉。池子已经完全干涸了，但从池壁上残留的暗红色结晶来看，里面曾经盛满了某种液体。
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浓缩了无数生灵气血精华的“血髓”。
陈默跳进了干涸的水池里，蹲下身，用手指刮了一点池壁上的暗红色结晶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腥甜。
极度浓缩的气血精华干燥后的味道。这个池子里曾经容纳的气血总量，少说也是上万条人命。
“这是什么地方？”李青衣也跳进了池子里，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养殖场。”陈默站起身来，看着池壁上刻着的复杂符文。
那些符文他见过。
六道金纹。
跟白骨集出现的元婴老怪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跟深渊底层那九条封印锁链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陈默沿着池壁走了一圈，将所有的符文仔细看了一遍。他的阵法造诣虽然还不足以完全解读这套上古大阵，但基本的功能他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这个池子是用来提纯气血的。”他的声音很低，“外面那层禁法白雾不是天然的，是有人故意布下的绝灵大阵，目的就是把修仙者的灵力封死，只留下肉身。”
“然后呢？”李青衣问。
“然后让他们互相杀。杀不过就融合妖兽血脉，变成畸变体。活到最后的那个，就是最强的‘蛊王’。”陈默指了指脚下的骨粉，“蛊王养成之后，就会被扔进这个池子里，连同体内积累的所有气血精华一起被榨干。”
瘦猴的脸已经绿了。
“这……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干的？”
“六道金纹。”陈默吐出了四个字。
石窟的岩壁上，那些刻入石头的金色纹路在幽蓝色矿光的映照下隐隐发亮。
这个在深境乃至更广阔的修仙界暗中操控一切的神秘组织，它的触手远比陈默想象的更深、更广。从铁面的哨站到白骨集的元婴大扫荡，从深渊底层的封印锁链到这个用来批量生产“超级肉身”的蛊虫养殖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收集什么。
大量的、极致纯化的气血精华。
陈默蹲在了池底的中央。这里有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石制凹槽，表面刻满了比池壁更加精密的符文，每一道线条都纤细如发丝，刻入石面的深度却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一个阵法造诣远超常人的高手之手。这是整个血髓池大阵的阵眼。
阵眼已经废弃了很久，大部分符文都暗淡了，边缘甚至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矿物结晶，像是时间本身在上面留下的疤痕。但凹槽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液体。
那滴液体呈暗金色，黏稠得像是融化的金属，表面浮动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暗金血髓。
上万条人命和妖兽凝聚而成的终极气血精华，整个血髓池最后的遗产。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距离那滴暗金血髓大约还有一寸。他能感觉到，丹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