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仙谷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广得多。谷底是一片由灰白色碎石铺成的荒原，两侧的岩壁如同被巨人用利刃切割过一般光滑笔直，一直延伸到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中。
空气中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毒瘴，没有任何属于修仙界的东西。
只有沉闷的死寂。
瘦猴试了试自己的手，一点灵力都催动不出来。他的脸白得像纸，“完了，跟凡人一样了……”
李青衣也试了一下。她的丹田被完全封锁，体内那股变异的碧色灵力同样沉寂了下去。但她没有慌，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青色长剑握紧。
剑是死的，没了灵力只是一块锋利的金属。但锋利的金属在一个剑修手里，依然是要命的东西。
陈默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丹田中的灵力确实被封了，运转经脉的所有企图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力量被柔和但彻底地吸收殆尽。他无法外放任何灵术、无法催动法器、无法使用神识。
但磨盘还在转。
那个来自天道的灰色虚影，对这里的禁法完全免疫，依然在丹田深处按照自己的节奏缓慢碾压。虽然不能外放灵力，但磨盘维持着他体内的肉身状态，让他那副经过无数次骨血精华淬炼、盲熊气血灌注、冰毒双属性重塑的恐怖肉身依然处于巅峰。
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一个披着凡人皮囊的怪物。
“走。”陈默睁开眼睛，朝着谷底的深处走去。
三个人沿着谷底走了大约两里。
碎石荒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骸骨，有人的也有兽的。这些骸骨都很古老，大部分已经风化成了碎片，但偶尔能看到几根保存相对完好的，上面带着明显的啃咬痕迹。
瘦猴的脸越来越白。
“有东西住在这里面。”
话音刚落，前方的碎石堆后面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三个身影从碎石后面走了出来。
不，不能说是“人”。
它们的身形大约有一丈高，比正常人粗壮了将近一倍。皮肤呈灰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角质层，像是石头和皮肉融合在了一起。脑袋很小，眼睛深陷在眼眶里发着暗红色的光，嘴里参差不齐地长着尖锐的獠牙。
其中一个的后背上还长着两根弯曲的骨角，像是某种妖兽的犄角被强行嫁接到了人的身体上。
“畸变体。”陈默低声说了两个字。
这些东西他在之前炼化的那个血衣卫记忆中见过零碎的片段。它们原本都是修仙者，进入坠仙谷后失去灵力，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绝地中活下来，不得不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强行融合妖兽的血肉骨骼，将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代价是彻底失去人类的理智。
三个畸变体看到了陈默三人，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涌出了嗜血的凶光。最前面那个长着骨角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像一头公牛一样朝着陈默冲了过来。
速度不算快，但力量极大。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李青衣拔剑。
她的身法依然凌厉，即使没有灵力加持，多年的剑术训练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青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准确地切在了一个畸变体的脖子上。
“叮！”
像是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
长剑被弹开了。那层角质层的硬度远超她的预期，没有灵力的长剑根本切不动。
畸变体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扫了过来。李青衣向后闪避，一个翻滚堪堪避开，碎石被那一掌扫出了一条沟壑。
“让开。”陈默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他迎着那个长着骨角的畸变体走上前，没有用任何武器。
畸变体的骨角带着狂暴的力量朝他的胸口顶来。陈默侧身一让，右手抓住了它的一根骨角，借力一带，畸变体庞大的身躯被拉得一个踉跄。
然后，左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