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个穿着破旧兽皮的修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毒瘴和腐肉的恶臭。他们的修为不高,最强的一个也不过炼气圆满,但手里都握着带血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那种在废土上磨炼出来的、看到肥肉就想扑上去的贪婪。
中围的底层猎荒者。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下巴的刀疤的瘦高男人,他站在岸边最大的一块紫色晶石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木筏上的三个人。
一个昏迷不醒的灰袍人。一个断了胳膊的废物。一个看起来灵力将尽、脸色灰白的女人。
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
“哟,”刀疤男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毒草染成黑色的牙齿,“从上游漂下来的?看样子是外围那些蝼蚁。”
他的目光在李青衣的脸上和身上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啊。捡到了一条小鱼,还是条母的。”
另外三个猎荒者发出了猥琐的笑声,开始从三个方向缓缓向木筏合围过来。
瘦猴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死死挡在了陈默的身前,虽然他自己清楚这种挡法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李青衣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因为连续输出灵力护住陈默心脉两个时辰,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了。右手从陈默身旁拿起了那把一直放在木筏上的青色长剑,剑柄入手,她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默默疗伤的柔弱女修。
冷。
像是一柄被从剑鞘中抽出的利剑,带着刺骨的杀意和凌厉到极致的剑修气场。
“你的剑,够快吗?”李青衣看着岸上那四个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姑娘,你的灵力都快干了,嘴巴还这么硬,这里是中围,不……”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李青衣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从木筏上腾空而起,在幽暗的溶洞中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青色长剑出鞘的速度快到连剑光都来不及绽放,只有一声极其短促的金属嘶鸣。
“噗嗤。”
刀疤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际的细长伤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将他那件破旧的兽皮染成了湿漉漉的深色。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软绵绵地从那块紫色晶石上滑了下去。
李青衣没有停。
她的脚尖在晶石上一点,身体像一只轻盈的白鸟般旋转着飞向了第二个猎荒者。
第二剑。
割喉。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第三剑。
刺心。
那个试图转身逃跑的猎荒者只跑出了两步,就被从背后贯穿的剑尖钉死在了一根钟乳石柱上。
从第一剑到第三剑,不过七息。
最后一个猎荒者瘫坐在地上,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摆着手。
“大、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路过的!我……”
李青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
那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溶洞深处的黑暗中,跑起来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李青衣收剑回鞘,转身走回了木筏。
她的脚步在最后几步时明显踉跄了一下,落地后,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瞬。三剑消耗的灵力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她重新坐回到陈默身边,将手放回了他的胸口,继续输出灵力。
动作一气呵成,从杀人到疗伤的切换,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这时,李青衣的指尖感觉到了陈默胸口传来的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