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瘦猴缓缓抽出了手。

    

    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把那根枯树枝重新插进水里，开始卖力地划水。划了几下之后，又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木筏的边缘，用那只沾满泥水的手，把自己破烂的外衣脱了下来，笨拙地搭在了陈默的身上。

    

    然后他扑通一下跪在了木筏上，朝着陈默的方向磕了个头，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主子，”瘦猴咬着嘴唇，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小的给您划船，您……您千万别死啊。您死了，小的肚子里那颗丹药，也没人给解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爬回到木筏前端，开始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划水。

    

    李青衣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但她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暗河继续向下游流淌，水流越来越平缓，溶洞的空间也越来越开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木筏前方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河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泛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紫色荧光。荧光来自水底深处某种不知名的矿物结晶，像是铺在河床上的一层薄薄的紫色地毯，将前方的水域映照得幽暗而诡谲。

    

    与此同时，溶洞两侧的岩壁上，也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紫色晶簇。这些晶簇的形状各异，有的像锋利的獠牙从岩壁上刺出来，有的像盛开的花朵般绽放着冰冷的紫光。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明显升高，但那种灵气的味道跟正常的灵气不太一样，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深渊底层的辛辣刺鼻的气息。

    

    瘦猴停下了划水的动作，缩着脖子左右张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仙、仙子……”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李青衣一眼，“前面的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李青衣睁开了眼睛。

    

    她抬头看向前方，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冷光的紫色晶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是黑风深境的外围了。

    

    紫色灵晶、深渊气息的灵气、以及越来越高的环境灵气浓度，所有的迹象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漂进了深境中围的边缘地带。

    

    就在李青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岸边一处巨大的紫色晶簇后面，几双暗沉的、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像是黑暗中的磷火，缓缓亮了起来。

    

    一共四双。

    

    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艘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木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