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瘦猴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地下穿行。泥土和岩石在遁地符的灵力作用下自动分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不留下任何痕迹。

    

    下沉。

    

    不断地下沉。

    

    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当遁地符的灵光开始闪烁、即将耗尽的时候，脚下的泥土突然消失了。

    

    陈默的身体从一个光滑的溶洞顶部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潮湿的碎石滩上。被他夹在腋下的瘦猴也跟着滚了出去，趴在地上呕了半天。

    

    地下暗河。

    

    一条漆黑的暗河在他们面前缓缓流淌，水面上倒映着溶洞顶部几株幽月草散发出的惨白光芒。

    

    这正是他之前从天水宗追踪者的记忆中搜刮来的那条逃生路线的入口。

    

    陈默拖着满身的伤，沿着暗河岸边的碎石滩向下游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李青衣。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裙，手握青色长剑，脸色苍白但目光平静。看到陈默那副血人一样的惨状时，握剑的手紧了一下，但没有冲上来。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来。

    

    陈默走到她面前，将储物袋扔到她脚边。

    

    “东西拿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有人用砂纸在他喉咙里磨了一遍，“有遁地符，有丹药，有灵石。够我们撑到中围。”

    

    李青衣没有去看储物袋，她的目光落在了陈默那条乌黑的左臂和右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烧伤上。

    

    “走。”

    

    陈默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暴血丹的药效，在这一刻，像一盆被猛然泼灭的火焰，彻底消失了。

    

    所有被屏蔽的痛觉在同一个瞬间疯狂涌回。经脉中那股狂暴的力量消退后留下的，是大面积的枯萎和断裂。丹田内的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骤降了三分之二，他的腿软了，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下，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噗……”

    

    一口浓稠的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李青衣的衣襟上。

    

    李青衣向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体。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洞。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但他仍然在最后一丝清明中，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往……下游走……别回头。”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