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深境的边缘,一片由无数巨大的兽骨和破败石屋交织而成的聚落,像是大地上的一块毒疮,散发着混乱与死亡的气息。
这里是白骨集。
没有规则,没有底线,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杀戮。这是废土猎荒者和被青冥域流放的亡命徒们建立的灰色黑市。在这里,一块下品灵石可以买到一条人命,而一把带着血迹的低阶法器,则能引来一群饿狼的疯狂撕咬。
瘦猴缩着脖子,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他那条被毒狼打断的右腿还没完全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空荡荡的左边袖管,那是他向那个叫陈默的魔鬼递交的投名状——自己砍下的手臂。
周围那些坐在阴暗角落里、身上散发着腐臭味的猎荒者们,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眼中并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在这种轻蔑中,又夹杂着几分贪婪的窥视。
因为瘦猴的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是陈默给他的。里面装着几件从天水宗暗卫身上扒下来的残破高阶法器。陈默的命令很简单,也很冷酷:把这些见不得光的脏物,换成三阶爆裂符和辟谷丹,如果换不回来,或者引来了麻烦,那就不用回去了。
不用回去,在深境就意味着死,而且会死得极其痛苦。因为瘦猴的肚子里,还吞着陈默用泥巴和毒药随手搓出来的“九日断肠丹”。
瘦猴想到陈默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宁愿面对这条街上最凶狠的劫匪,也不愿面对那个修为只有筑基,但杀人摸尸比魔修还要熟练的年轻煞星。
“哟,这不是瘦猴吗?”
一个粗劣沙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断了瘦猴的思绪。
三个赤着膀子、身上纹着血色刀刃图腾的壮汉挡住了去路。为首的光头刀疤男,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锯齿砍刀,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肉猪一样盯着瘦猴手里的储物袋。
“血刃帮……”瘦猴咽了口唾沫,本能地退了半步,背部靠在了一根粗大的兽骨上。
血刃帮,白骨集外围最大的地头蛇势力。虽然帮主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手下养了几十号炼气后期的亡命徒。他们专门干这种半路打劫、杀人越货的勾当。
“腿瘸了,手也断了,居然还没死在毒障里。”光头男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看来你最近发了点横财啊。懂规矩吗?把储物袋扔过来,老子心情好,留你一条残腿蹦跶回去。”
周围的猎荒者们纷纷散开,没有人出来管闲事。在白骨集,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铁律。
瘦猴的手指紧紧攥着储物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很怕死。这是废土底层渣滓的通病。
如果在几天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储物袋双手奉上,甚至还要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只为了能留住一条贱命。
但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陈默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狗骨头,喂饱了才会听话,没用的人,连狗都不如。”
如果他把储物袋交出去,他就是个没用的人。陈默不需要一个连跑腿换东西都会被抢的废物。失去了陈默的庇护,或者说,失去了被陈默利用的价值,没有解药,他在深境活不过三天。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像个人一点?
更何况,他现在可是那个连天水宗探子都能如宰鸡般轻易杀死的狠人的“狗”啊。
一种病态的疯狂从瘦猴那双长期猥琐的眼睛里升腾而起。
“血刃帮……算个什么东西。”
瘦猴突然笑了,露出两排因为长期吸食劣质灵草而发黄的牙齿。他仅剩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没有掏出储物袋里的东西,而是抽出了一张有些破旧的符箓。
那是一张残次的二阶炎爆符,是他以前捡垃圾攒下的保命底牌,虽然威力大减,但极不稳定。
“你找死!”光头男勃然大怒,手中的锯齿砍刀带着一股腥风,朝着瘦猴的脖子狠狠劈下。
“一起死吧,杂碎!”
瘦猴根本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