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感。
不像高阶妖兽盯住猎物时那种充满了食欲的凶戾,也不像青冥域那些金丹老怪发怒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暴虐。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甚至超越了生死的存在。像是深渊本身突然长出了眼睛,正透过这狭窄的祭坛,冷漠地观察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但仅仅是这种毫无情感波动的“观察”,就已经让陈默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祭坛上原本坚不可摧的上古石面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并非遭受了物理重击,而是空间本身在承受不住某种降维般的恐怖压力后,产生的崩解与断层。灰绿色的冥火光芒从那双巨大的竖瞳中投射出来,光线所过之处,没有剧烈的高温,只有绝对的湮灭。每一道光线落在石面上,都会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小小的坑洞,坚硬的石头被直接蒸发成了虚无的粉末。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不是他不想呼吸,而是周围空气里的灵气在这股威压下凝固成了铁块,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冰冷的判断:这个东西的层次远超元婴大能,可能是化神,可能比化神更高。那不是筑基期能够仰望的领域,这完全是十死无生的绝境。打不过,甚至连转头逃跑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那双竖瞳缓缓抬起,视线的焦点从祭坛上那块天道之磨的残块,一寸寸地移到了陈默的身上。冥火的焦距在瞳孔中收缩。
它锁定了他。
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从深渊底部轰然升起,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远古巨手,要将他连同这具肉身一起摁碎在祭坛的石板上。陈默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下了一分,脊柱的骨节发出了极其危险的、细微的咯吱声。经脉中的灵力像是受了惊的鱼群,完全脱离了控制,在体内疯狂乱窜,撕扯着他的血肉。
逃。
必须立刻逃。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灵力波动,那只无形的巨手就会将他瞬间碾成肉泥。
陈默在极度的死亡压迫下,反而冷静到了极点。他的右手手指因为承受着千钧重压而微微发抖,但大脑却像一台冰冷精密的仪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计算着所有生还的可能。
打不过的东西,就不要打。躲不掉的锁定,就只能用最高明的伪装来欺瞒。
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右手艰难地探入腰间的储物袋,从那堆杂乱的战利品中,摸出了那块不久前从天水宗暗卫头目身上搜来的黑色玉牌。这玉牌的材质极其特殊,触手冰凉刺骨,带着一丝与深渊底层极其相似的、同源的幽暗气息。之前他一直想不通这块玉牌的具体用途,但就在刚才,当丹田内的磨盘虚影吸收了祭坛残块的一丝本源后,他新解锁的那种感知能力,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玉牌内部的情况。
那里面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灵性”波动。
器灵。
这块看似普通的玉牌里,居然封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古老的器灵。
陈默没有哪怕半息的犹豫。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能调动的灵力疯狂压缩到右臂,丹田内那变大了一圈的磨盘虚影感应到了他的意志,猛然加速旋转起来。一股灰色的气流从虚影边缘溢出,顺着他紧绷的经脉狂涌入右手,像一层灰色的火焰般包裹住了那块黑色玉牌。
炼化器灵。
这是他刚刚在幻象中接触残块后,尸骸宝鉴解锁的筑基期进阶权限。从未用过,不知深浅。此刻,是第一次。
玉牌在他掌心中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黑色古老符文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活物一般试图抗拒。内部那个微小的器灵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磨盘力量的吞噬。但磨盘虚影所散发出的灰雾,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带着那种“天道之炉鼎,万物皆可碾”的无上霸道,将器灵死死裹住。
一层层地碾磨、剥离、残酷地吞噬。
疼。
无法形容的剧痛。右臂的经脉像被烧红的带刺铁丝狠狠穿过,灵力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被抽干。由于是第一次越阶强行炼化这种带着深渊气息的器灵,反噬力让陈默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暗红色的鲜血,但手掌始终死死攥着玉牌,没有松开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