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黑色锁链像是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开始缓缓震颤。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像是某种远古的钟声。
每一声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
不是灵力层面的威压。是更高维度的东西。直接作用于神魂。
陈默的脑袋嗡了一下。他的脚步顿了一瞬。丹田里的磨盘虚影在疯狂旋转,像是在替他抵抗这种来自锁链的神魂冲击。
他稳住了身形。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了祭坛的边缘。距离那块悬浮的磨盘残块不到一丈。
近距离下,残块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了。那些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像是水流冲刷岩石留下的痕迹。又像是雷电劈开大地后留下的疤痕。
丹田内的磨盘虚影震颤得越来越剧烈。
那种饥饿感和残缺感已经强烈到了让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的程度。他能感觉到虚影在“拉扯”他的身体,想要让他靠得更近。
陈默深吸一口气。
伸出右手。
手掌按在了磨盘残块的表面。
触感冰凉。不是金属的冰凉。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渗透到骨髓里的冰。像是触碰到了一块永远不会升温的寒冰。
然后一切都变了。
灰色的雾气从残块表面炸开。像是打开了一个封印了万年的瓶盖。雾气瞬间淹没了整个祭坛。淹没了陈默。淹没了一切。
他没有感到疼痛。
但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
准确地说,是被“扯”入了某个地方。
他看到了天。
不是黑风深境那种毒雾弥漫的灰色天空。也不是青冥域那种灵气稀薄的淡蓝色天穹。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金色的天空。
天穹上布满了裂缝。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在崩碎。
而在那片金色天穹的正中央。
有一个磨盘。
完整的磨盘。
遮天蔽日。
它在转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转动。
磨盘下方的世界正在崩塌。山川碎裂。海水蒸发。大地化为虚无。无数散发着金光的身影在天空中挣扎、惨叫。
那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散发着让陈默窒息的恐怖气息。他们的修为远远超出了陈默的认知范围。比元婴强。比化神强。比他听说过的任何境界都强。
仙。
那些是仙人。
或者曾经是仙人。
他们正在被磨盘吸入。
像飞蛾扑火一样。不。比飞蛾扑火更残忍。那些仙人在拼命挣扎。有的祭出了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法宝。有的施展了能撕裂空间的神通。有的联手组成了阵法试图对抗。
全部没用。
磨盘的引力无视了一切。
一个又一个仙人被吸入磨盘的缝隙之中。在缝隙合拢的瞬间,他们的肉身、元神、法宝、功法,所有的一切都被碾碎成了最原始的精气。
像碾磨面粉一样。
精气从磨盘的底部喷涌而出。化为了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河流汇入了脚下的大地。大地在金色河流的浇灌下重新凝聚。新的山川、新的海洋、新的天地开始形成。
旧世界的一切在磨盘中碾碎。新世界在废墟上重建。
一个苍老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炸开。
“天道之炉鼎,万物皆可碾。”
声音消失。
幻象也消失了。
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还站在祭坛上。右手还按在残块表面。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