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极寒阴气在指尖汇聚。筑基后期的灵压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压向窗外。
“大……大人……是我……”
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但陈默听出来了。
瘦猴。
他松开了剑柄。走到窗前，低头看去。
瘦猴趴在窗台下面的泥地上。浑身是血。左胳膊从肘关节以下的位置空了。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断茬，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条缠着。脸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污垢。
他是爬过来的。从哨站废墟那边一路爬了过来。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条血痕很乱。
不是直线，而是断断续续地绕过了几处棚屋残墙。说明瘦猴一路上不止疼到昏过去，还在躲人。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炼气期小喽啰，能从废墟里爬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他没有把消息卖给别人。
卖了消息，他现在应该被人护着。
不会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窗台下面。
李青衣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
“他是你的人？”
“嗯。”陈默单手把瘦猴从窗外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瘦猴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叫出声。他知道叫出声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说。”陈默蹲下来。
“大人……小的……有要紧的事……”瘦猴咽了咽唾沫。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火拼那天……小的被埋在废墟下面……三号接头点那边的……”
“我知道。说重点。”
“小的在废墟底下躺了一天一夜。挖不出来。但是……小的听到了上面的动静。”瘦猴的眼睛亮了一下。“天水宗的灵舟飞走了。但是……他们留了人。”
陈默的目光微凝。“多少人？”
“三个。都是筑基中期。穿的是猎荒者的衣服，但说话的口音不对。他们接管了……深渊入口附近的那条矿坑裂缝。布了阵法。不让任何人靠近。”
“你怎么确定他们是天水宗的？”
“他们说了一句话。”瘦猴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师叔说了，不管那个铁面搞什么鬼，通道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等老祖处理完烈火门的事，就回来亲自开障壁。’”
陈默沉默了几息。
天水宗元婴老怪虽然走了，但留了暗卫守住深渊入口。说明元婴老怪对这个通道的重视程度极高。他不想让铁面独吞底下的东西。
也说明追踪印的嫁祸只成功了一半。
元婴老怪确实被引去烈火门那边，但他没有完全放弃黑水哨站。能让他留下三个筑基中期暗卫守着的通道，必然和混沌灵脉、磨盘碎片有关。
陈默原本以为三天后要面对的是铁面。
现在还要加上天水宗暗卫。
这会改变路线。
铁面给他的玉简里，进入灵脉底层的路只有一条，从石塔下方的暗井直通矿坑裂缝。若天水宗暗卫已经守住裂缝，那么他从石塔下去后，很可能会在半路撞上对方布下的阵法。
正面硬闯不难。
难的是不惊动铁面。
陈默需要知道暗卫的位置、阵法范围，以及他们是不是和铁面有过接触。
“还有呢？”
“没了。小的爬出来之后，花了两天才找到您这里。”瘦猴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讨好。“大人，小的没有骗您。小的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话……”
“不用发誓。”陈默打断了他。
他伸出右手。极寒阴气从指尖渗出，沿着瘦猴的皮肤表面缓缓游走。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丹田，从丹田到四肢。
瘦猴的身体僵硬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在扫过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舔了一遍。
三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