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棚屋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
陈默把从七具尸体上搜刮的储物袋全部倒在了地上。二十来块下品灵石、三块中品灵石、几件破损的法器、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
不值钱。
但够用了。
这七具尸体的真正价值不在储物袋。
储物袋里的东西只是外财。能换符，能换丹，也能拿去黑市打点消息。真正让陈默在意的，是尸体被磨盘碾过后留下的那一层精气底蕴。
那些底蕴不显眼。
可对五灵根来说，每一滴都很重。
他把两面残破的二阶防护阵盘嵌入棚屋四角的泥墙里。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三张三阶隔绝符纸，贴在了门框和窗棂上。最后用极寒阴气在地面刻了一圈感应纹路。
任何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靠近三十丈内，他都能感知到。
李青衣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忙活。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铁面要你做什么？”她问。
“下去。”陈默说。“灵脉底层。”
李青衣沉默了一息。“什么时候？”
“三天后。”
“我跟你一起。”
“不用。”陈默摇头。“你留在上面。帮我看着这里。如果三天内我没回来……”
他停了一下。
“你就走。别等。”
李青衣没有说话。只是把长剑从鞘中抽出了半寸，又推了回去。
陈默知道她不会走。但这话必须说。
有些命令不是为了让对方听。
是为了在最坏的结果出现时，给对方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李青衣如果真等在这里，等到铁面翻脸，等到天水宗回头，等到深渊里的东西爬出来，她只会白白死在哨站。
陈默不喜欢无意义的损耗。
人也是资源。
布防完成后，陈默在棚屋正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
丹田之中，灵力池已经满到了极限。七具尸体的精气加上之前疯狂吞噬毒障积攒的底蕴，让整个灵力池像是一个被塞满了水的气球。随时都可能撑破。
筑基后期的门槛就在眼前。
不是不能突破。之前是不敢。
元婴老怪的神识还没有完全离开。突破意味着灵力波动。灵力波动意味着暴露。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水宗的灵舟已经飞远。元婴老怪带着火崇临死前发出的传讯情报，去追查烈火门的总部了。黑水哨站上空的神识压迫已经消散。
而陈默布下的三阶隔绝符纸，足以遮蔽一个筑基后期突破时的灵力波动。
时机到了。
再拖下去，反而危险。
三天后要下灵脉底层。那里不是普通矿坑，而是天水宗和铁面都盯着的深渊入口。以筑基中期进去，遇到变故只能靠阵法和运气。踏入筑基后期，至少灵力厚度、神识反应、肉身承压都会上一个台阶。
在这种局里，多一分底蕴，就是多一条退路。
陈默运转《混沌噬灵诀》。
他没有强行冲击瓶颈。而是像拧开了一个水龙头。
丹田内的灵力池底部出现了一个极细的裂缝。灵力像水流一样从裂缝中缓缓渗入经脉深处。那些原本不可触碰的经脉壁垒，在灵力的持续浸润下，开始一点一点地软化、溶解。
没有雷霆万钧的冲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水滴石穿。
这是五灵根修士的突破方式。正常修炼根本不可能积攒到这种程度的灵力底蕴。但陈默不是正常修士。他的底蕴来自于无数具尸体的精气累积。数百上千条生命的精气，在磨盘的碾磨下化为最纯净的灵液，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