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阵光消散的瞬间,一股恐怖至极的神识穿透了棚屋的屋顶,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整间棚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
陈默一动不动。
远古残片贴在他的胸口。磨盘的混沌灰雾从残片和他的皮肤之间渗出来,将他和身旁的李青衣完全包裹住。
灰色的雾气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修士应该具备的特征。
它古老得像是一块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石头。
元婴老怪的神识扫过来了。
陈默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从头顶碾了过去。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了嗡嗡的闷响。
棚屋外面,有人在惨叫。
那是泥街上那些来不及躲进地洞的猎荒者。炼气期的修士在这种级别的神识面前根本撑不住。轻的吐血昏迷,重的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感到了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但陈默一点感觉都没有。
灰雾像一个完美的壳。元婴的神识扫到他身上的时候,就像水流冲到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千年古石上。没有任何回馈。没有任何阻力。神识顺着灰雾的表面滑了过去。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李青衣的呼吸极轻极浅。她的额头上冒着冷汗。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那道神识的恐怖。像是有一头远古凶兽在她头顶嗅闻。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会被一口咬碎。
但灰雾保护了她。
三息。
神识掠过棚屋,继续向南席卷。
陈默在心里默默数着。
整个黑水哨站都在元婴老怪的神识下颤抖。远处的方向传来了建筑倒塌的声响。一些脆弱的简易棚屋在神识的冲击波下直接散架了。
陈默的目光穿过棚屋残破的窗口,看向石塔的方向。
黑色的防护大阵笼罩着整座石塔。阵光在元婴神识的冲刷下疯狂闪烁,但没有碎裂。铁面的大阵品质不低。至少是三阶上品,甚至接近四阶。
铁面躲在里面。
元婴的神识扫了石塔一息就离开了。没有强行穿透。
这说明元婴老怪的目标不是铁面。他在找杀了天水宗大圆满头目的凶手。找那枚血脉追踪印。
神识向北方移动。
越来越远。
然后突然停住了。
陈默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元婴老怪的神识在哨站东北角的某个位置骤然收紧。像是猎鹰发现了猎物。
三号接头点。
“找到你了!”
这一声怒吼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恐怖。不是从天际传来的,而是从不到五里之外传来的。声波携带着元婴期修士的法力,将附近几十丈内的地面都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哨站里残存的猎荒者纷纷抱头趴在地上。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即瞳孔骤缩。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际劈落。
那不是闪电。那是一个人。一个白发白须、身穿天蓝色道袍的老者。他的脚下踩着一柄三尺长的飞剑,身上散发的灵压让方圆十里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白光砸在了三号接头点所在的矿渣堆上。
整个矿渣堆在白光中被蒸发了。两人高的矿渣、发黑的苔藓、腐烂的兽骨,所有的东西在一息之内化为齑粉。连泥土都被烧成了黑色的琉璃。
地洞暴露了。
紧接着,元婴老怪的手掌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穿入地下,将地洞深处的一个玉盒吸了上来。
玉盒在半空中被打开。
暗红色的血脉追踪印浮了起来。微弱的血色光芒在元婴老怪的神识下变得清晰可见。
“我天水宗的血脉追踪印……竟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