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门出去的时候,毒雾比之前更浓了。
棚屋周围三十步的范围内,十几个身影散布在浓雾之中。他们没有隐藏自己的灵力波动,反而刻意释放着威压,像是一群围猎的野狗,在用气味标记领地。
他们来得不算快。
从陈默进棚屋闭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这个时间足够泥街把消息传开,也足够各个小团伙判断利弊。毒狼现在才带人堵门,说明他不是第一时间冲动上门,而是等确认铁面没有派人保护陈默后,才决定试探。
这才是废土里的正常反应。
没有人会为了传闻拼命。
但只要看到肥肉没人护着,就一定会有人下嘴。
最前面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光头。脸上横着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刀疤。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兽皮背心,露出两条布满青筋的手臂。
筑基后期的灵压。稳稳地压在这片区域上。
他的脚下,躺着一个人。
瘦猴。
陈默看了一眼。
瘦猴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左眼完全合不上,紫成了一片。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他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膝盖骨明显碎了。
但他还活着。
瘦猴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看到了陈默。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没说”的急切。
他确实没说。
陈默知道。因为如果瘦猴说了,这帮人就不会站在外面等,而是直接冲进来了。
而且瘦猴还留着一口气。
这说明毒狼也没打算一开始就把事情做绝。他需要一个活口摆在门前,既能羞辱陈默,又能试出陈默会不会为了一个向导出头。
如果陈默不管,泥街会立刻明白:替这个新来的办事,没有好处,也没有庇护。
如果陈默出手,毒狼就能顺势摸他的底。
这是试探,也是逼宫。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光头男人开口了。声音粗哑,带着一种深境底层特有的土匪腔。
陈默没说话。
“听说你把天水宗的矿坑给端了?”光头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胆子不小。手里肯定有好东西吧?”
陈默还是没说话。
光头的笑容消失了。
“我叫毒狼。”他说。“在黑水哨站混了九年。这片泥街,以前是老蝎子的地盘。老蝎子死了以后,就该轮到我了。你一个新来的,占着这么好的位置,还端了天水宗的矿坑……”
他舔了一下嘴唇。
“不交点过路费,说不过去吧?”
陈默扫了一眼周围。
十四个人。
领头的毒狼,筑基后期。他身后两个壮汉,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剩下的十一个,都是炼气期九层到圆满之间。
放在外面,这是一支不弱的猎荒队伍。在深境里能活九年的团伙,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流浪散修。他们身上的兽皮甲虽然破烂,但款式统一,说明有人在给他们提供装备。
陈默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还有站位。
毒狼的手下没有完全围死棚屋,而是特意留出后方排污沟的方向。表面看,那是给陈默留退路。实际上,那条退路外面有两道很浅的灵力波动,应该是提前埋好的绊索符。
这些人不只是来吓唬他。
他们准备过。
准备得不算精细,但足够说明毒狼背后有人递过消息。至少有人告诉他,这间破棚屋后面有条暗路。
但现在不是深想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瘦猴。
瘦猴的嘴巴一直在动。看到陈默的目光扫过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