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棚屋。
陈默第一件事不是研究原石。而是布阵。
三块三阶隔绝阵盘被他分别放在了棚屋的三个角落。阵盘激活后,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灵力薄膜将整间棚屋包裹了起来。从外面探查,这间棚屋的灵力波动跟旁边的石头没有区别。
这还不够。
他又在门槛下压了一张裂纹预警符,在后墙排污沟的出口处埋了一枚阴雷石。最后,他把一小撮腐骨木粉撒在窗缝边。只要有人靠近,粉末会先吸附对方身上的热气,留下一条极浅的灰痕。
这些布置挡不住高手。
但能给他争取半息。
研究混沌原石这种东西,半息就够决定生死。
“出去。”陈默对李青衣说。
李青衣看了他一眼。没问原因。转身出门,把门带上了。
棚屋里只剩陈默一个人。
他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混沌原石。远古金属残片。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地上。相距不到一尺。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在陈默意料之中。
如果这两样东西只要放在一起就会共鸣,铁面不可能毫无察觉,骷骨楼也不可能把残片当废铁拍卖。它们真正缺少的不是距离,而是一个能够把两种气息接通的媒介。
这个媒介,大概率就是磨盘底层的灰雾。
原石还是那块布满孔洞的黑色石头。残片还是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板。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见的反应。
但陈默的丹田里,磨盘已经疯了。
灰雾在磨盘底部翻涌、沸腾。那种亢奋的震颤一波接一波,像是在催促他做什么。
陈默闭上眼睛。
他调动了磨盘里的灰雾。
一缕淡灰色的雾气从丹田深处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右手手掌。陈默把右手按在了混沌原石上。
他没有一次性放开磨盘。
只放出一缕。
铁面说过,天水宗的人往原石里灌过灵力,死人血、死气都试过。那些东西没有反应,不代表原石温和。越是没有反应的东西,越可能在真正被触动时反噬得更狠。
陈默先用一缕灰雾试探,就是为了留住切断的余地。
灰雾接触到原石的瞬间。
整块原石亮了。
不是普通的发光。是一种极其幽暗的、深灰色的微光。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里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被点燃了。
原石开始溶解。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是像冰块放进了热水里那样,从表层开始一点一点地消融。消融的部分变成了一股浓稠的深灰色气体,顺着陈默的手掌涌入经脉。
陈默浑身一震。
这股气体跟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不是灵液,不含修为精华。也不是魔气,没有暴戾和侵蚀性。
它是纯粹的。像是天地最原始的那种混沌之气。没有属性,没有倾向。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态。
纯粹,也意味着危险。
没有属性的力量不会主动伤人,但它也不会主动顺从。它进入经脉后,没有沿着陈默熟悉的灵力路线运转,而是试图渗进每一寸血肉。若不是磨盘及时转动,将它强行拉回丹田,陈默的经脉很可能会被这种无属性力量撑开。
他立刻把呼吸压到最慢。
不引导。只镇压。
磨盘疯狂地旋转,将这股混沌之气研磨、凝缩。最终变成了一团拳头大的深灰色能量球,沉在磨盘的底部。
原石在三十息内完全消融。
陈默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掌。空空如也。原石已经不存在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远古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