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泥街的主路。而是沿着哨站边缘的废墟区绕行，专挑那些连猎荒者都懒得去的烂泥沟走。
《燃血隐匿诀》在两人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灵力薄膜。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走在毒雾里，就像两块会移动的石头。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废弃矿坑出现在了前方。
这片矿坑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坑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苔藓和腐化的菌丝。入口处用几根巨兽的腿骨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棚子里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修士。
筑基中期。
陈默和李青衣趴在三十步外的一块钟乳石后面。毒雾浓得像稀泥，视线被严重遮挡。但陈默的神识穿透了毒雾，将整个矿坑的布局收入脑海。
矿坑不大。地面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位于顶部的通风口。入口处那个灰袍修士手里握着一柄飞剑，背靠骨壁，半闭着眼。
“看他的手腕。”陈默用传音对李青衣说。
李青衣眯起眼睛。她的剑修目力远超常人。
灰袍修士的袖口微微滑动时，手腕处果然闪过一层极淡的碧绿色灵光。
碧水决。天水宗的入门功法。
和陈默在黑市看到的那个蒙面人一模一样。
“确认了。”李青衣传音道。
陈默点了一下头。他的神识继续向矿坑深处延伸。
矿坑内部被隔成了两层。上层是居住区，摆着几张简陋的兽皮铺和一些储物箱。目前上层有三个人。两个筑基中期在整理药材，一个筑基后期在闭目打坐。
下层……
陈默的神识刚触碰到下层的入口，就被一层淡薄的禁制弹了回来。
筑基级的屏蔽阵。
挡不住金丹，但足以阻止普通筑基修士的窥探。
不过陈默的神识经过磨盘淬炼，品质远超同阶。他调整了频率，将神识化作极细的一缕，从禁制的缝隙中渗了进去。
下层的画面映入脑海。
一个狭长的地下室。尽头处，两个穿着天水宗制式灰袍的修士正弯着腰，操控一柄半人高的钻孔法器。
那法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钻头没入地层的部分正在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每转一圈，地层深处就有一缕黑色的液态灵气被抽出来，沿着钻杆上的导流槽流进了一个拳头大的玉髓葫芦里。
黑色液态灵气。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种灵气的颜色、质地、流动方式，和他在柳清雪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古魔灵脉”开采画面极其相似。
当时在黑石宗地底，那些神秘的第三方势力也在用类似的钻孔法器挖掘同样的东西。
天水宗。黑石宗地底的神秘势力。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存在，却在使用同一种工具，开采同一种资源。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盘更大的棋。
陈默收回神识。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铁面让他杀这些人。理由是他们在哨站外围“到处挖、到处找”。现在看来，铁面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挖什么。他是知道的。
甚至，铁面很可能也想要地底下的那些黑色灵液。
但他不想自己动手。因为一旦动手，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黑水哨站下面有好东西”。这会引来更多的虫子。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没有背景的散人”的刀。
杀完人之后，铁面再不动声色地接管采掘点。
陈默的嘴角没有弧度。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种李青衣非常熟悉的光。
那是算计的光。
“计划有变。”他用传音说。
李青衣看着他。
“杀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