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中的暗金色杂质被磨盘过滤干净。丹田里的灵力虽然只恢复了六成，但已经足够他做接下来的事了。
他坐在溶洞深处，看着十步之外石台上的那具白骨。
玉白色的骨架在荧光石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骨骼缝隙间有极其细微的灵纹流转，死后几百年依然没有消散。
这种品质的骸骨，生前的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立刻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同时也知道风险有多大。
尸骸宝鉴的炼化上限是主角修为之上两个大境界。他现在是筑基中期，理论上最多能炼化金丹圆满的尸体。
而眼前这具骨头的主人，远远超过了这个上限。
“青衣。”
“嗯？”
“帮我去洞口守着。我要查看一下这具遗骸有没有残留毒气。”
李青衣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不信什么“查看毒气”。但她什么也没问，拿起剑走到了洞道口坐下，背对着他。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她知道他有秘密。她不问。
陈默等她的脚步声离开后，缓缓走到石台前。
他先检查了一遍白骨周围的石台。没有阵法残留，没有禁制余波。死者走的时候应该已经油尽灯枯，连最后一点灵力都没有留下。
唯一留下的就是那行血书。
“内圈有变……吾竟被缝成了怪物……勿入……勿入！”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将右手掌贴上了白骨的天灵盖。
丹田深处，那架灰色磨盘在沉寂了两天之后，猛然剧烈转动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平稳的运转。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仿佛闻到了猎物气息的亢奋旋转。
陈默咬紧了牙关。
手掌刚接触白骨的瞬间，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残余怨气从骨缝中爆射而出，顺着他的手臂直冲经脉。
那股怨气完全不是之前炼化过的任何尸体可以比拟的。
元婴级别的怨气。
即便只是死后残留的万分之一，也足以将一个筑基修士的神识撕成碎片。
陈默的脑海中炸响了一声无形的雷鸣。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七窍同时渗出了血丝。右臂上的经脉鼓胀得像是要爆开，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
痛。
从骨髓深处钻出来的痛。
比竖棺中吸收魔气时的碎骨重组还要猛烈十倍。
磨盘用全力运转着。它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碾压机，将那股暴戾的怨气强行吞入，碾碎，过滤。
但效率极低。
怨气太浓了。品阶差距太大了。
磨盘只来得及处理了不到一成的怨气，就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嘎吱”声。那是它的极限预警。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
陈默丹田深处那团从万年竖棺里吸收来的暗金色魔气突然自行涌动。魔气如同一条凶悍的毒蛇，缠上了白骨传来的怨气，以同源的气息将其狠狠压制。
怨气的暴虐瞬间被削弱了七成。
磨盘抓住这个间隙，疯狂运转，将被压制的怨气最后残渣一口碾碎。
然后一切停了下来。
陈默的右手从天灵盖上滑落。他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了石壁上。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下来。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一段死木一样垂在身侧。
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
但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