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默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安慰。
下一秒,他的膝盖便软了下去。
之前在灵池里靠着万年魔气暴力催升境界,又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贴脸捏碎一个金丹初期的护体真元,再引爆竖棺压制阵眼强行驱动古传送阵……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经脉断裂。
他全干了。
代价现在才来。
陈默跪倒在黑土上,猛地弓起身体,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那块爬满红苔的石碑上。黑血落上碑面,嗤地一声冒出淡淡的白烟。
“陈默!”
李青衣踉跄着冲过来。她刚伸手去扶他的后背,就被他用力拨开了。
“别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吐了一口血。这次颜色更深,带着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万年魔气残渣从经脉里被逼出来的反应。
“你需要丹药。”李青衣蹲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去翻他的储物袋。
“不急。先看清楚这地方。”
陈默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渍,抬头扫视了一圈。
参天古木。灰色瘴气。不知名的虫鸣从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空气中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像烂泥一样粘稠的黑色障气。
他试着吸了一口。
障气入喉的瞬间,丹田里的护体真元自动涌出准备过滤。但那股黑障像是活的一样,直接绕开了真元的屏障,顺着经脉向丹田深处渗去。
陈默切断了呼吸,闭眼感受了三息。
“障气有毒。”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不是普通的瘴毒。它在吃真元。”
李青衣闻言也试了试。她刚运起灵力裹了一层护体薄膜,那障气便贴上来了。嗤嗤的腐蚀声跟刚才黑血溅在石碑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里对修士是反噬的?”
“嗯。”
陈默很平静。好像刚才不是他在吐血。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灰褐色的丹药扔进嘴里,又取出两颗扔给了李青衣。
“回元丹。赵坤宝库里搜来的。能压三个时辰。”
李青衣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你自己不多留几颗?”
“够用。”
他说够用的时候,李青衣注意到他翻储物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地吞下丹药。药力入腹后勉强压制住了障气的侵蚀,但那种经脉被蚂蚁啃噬般的不适感依然存在。
陈默撑着石碑站了起来。
“走。不能在原地停留。传送阵的灵力波动会吸引东西。”
“去哪?”
“找个能躲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密林,最终落在了东北方向一处地势略低的洼地上。那里的古木更加粗壮,树根盘错交织,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等一下。”李青衣叫住他。“你的伤……”
“两天。”陈默头也不回。“给我两天时间。之后我能恢复五成。”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这两天,你负责警戒。”
“嗯。”
“听到任何动静,先跑。不要管我。”
李青衣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腐烂的落叶向东北方向摸去。陈默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会微微晃一下。但他的眼睛始终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树皮的颜色。泥土的湿度。障气的浓淡走向。
这是他的本能。无论多虚弱,观察永远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