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面前那个杀了他们同伴的黑袍青年。而是因为脚下那股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从灵池的深处渗上来。像是地底下沉睡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缓缓翻身。
“你在池底埋了什么？”方脸老者的声音变了调。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搭在阵盘遥控端的引爆符文上，非常轻。
三位金丹老怪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在这一刻，他们读懂了陈默的意思。
他在威胁他们。
他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杀我。但我在死之前会引爆池底的东西。然后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阁下到底是谁？”那个唯一的金丹后期修士终于开口了。她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妇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发髻高挽，面容冷厉。
“一个路过的。”陈默说。
“路过的人不会秒杀金丹修士。”妇人的目光落在地上灰袍老者的尸体上。那具尸体已经被冻成了冰雕，面容上还保留着死前的惊恐。“你隐藏了修为。你不是筑基期。”
“信不信随你。”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揽住了李青衣的腰。
李青衣感受到了他手掌传来的力量。
很大。很稳。
和他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完全不一样。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后说一次。”陈默的声音变得平淡。“让开一条路。我带着她离开。灵池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方脸老者冷笑：“你杀了孙前辈，还想走？”
“那是他自己找死。”
“好大的口气！”方脸老者暴怒。“区区一个筑基，偷袭杀了一个不设防的金丹初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抬手祭出了一枚玉白色的飞剑。剑身上灵光流转，品阶至少在三阶上品。
同时，另一个金丹中期的矮个老者也从袖中取出了一面盾牌，灵力灌入后化作一面半丈方圆的光幕，挡在了三人身前。
他们吸取了灰袍老者的教训。不再轻视。
攻防一体。两人配合。一攻一守。
而那位蓝袍妇人则退后了两步，双手结印，显然在准备什么大范围的禁锢法术。
三个金丹联手围杀。
放在整个青冥域，这种阵仗足以灭掉一个三流宗门。
陈默看了一眼三人的站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的笑。
“你们站的位置不太好。”他说。
方脸老者的飞剑已经斩了下来。
三阶上品飞剑。金丹中期灵力全力驱动。剑芒化作一道三丈长的白色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默的头颅。
陈默没有迎战。
他带着李青衣向后急退。
不是逃。
是在调整角度。
他退向的方向非常精确。在灵池边缘的一个弧形凹陷处。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地砖下面，是他三天前刚刚探明的一个东西。
古传送阵的副阵裂隙。
整座冥龙遗迹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作为万年前某个恐怖存在的核心居所，内部必然有传送系统。陈默在灵池底部发现竖棺的同时，也发现了棺椁旁边残存的一小截传送阵法痕迹。
阵法早已损毁了大半。但核心的空间节点还在。
只需要注入足够的灵力，就能强行激活一次短距传送。
传送距离未知。传送目的地未知。
但陈默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