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还死死攥着李青衣的手腕。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七八步，脚下的石阶湿滑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几乎凝固的血腥味。
身后，青墨岩大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缓缓闭合。最后一道缝隙消失的瞬间，石狮咆哮的声浪被截成了闷雷般的震动，透过门扇传来的余波把两人往前推了半步。
然后是寂静。
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咳……”李青衣弯下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石阶上发出“嗞”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了一个铜钱大的凹坑。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能从外面追进来后，才松开了捏着李青衣手腕的手。
他的手指上留着汗渍。
“你的伤。”
“撑得住。”李青衣用袖子擦掉嘴角的黑血，声音发哑。“刚才强行催动灵力，心脉的旧伤撕开了一点。不致命。”
陈默没有再问。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石阶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纹路，但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从通道深处飘来的气息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阴寒气息。
“别动。”陈默低声说，同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照明石，捏碎。
惨白色的光芒扩散开来。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甬道的宽度超过十丈。两侧石壁上的浮雕是成排成排的、跪伏在地的人形石刻。每一尊石刻的嘴都张得大大的，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雕刻。
是那些贴着地面缓缓流淌的黑色雾气。
黑雾浓稠得像是某种液体，在照明石的光芒下翻滚出隐约的暗红色纹路。它们从甬道深处涌来，无声无息地蔓延着。
李青衣的护体真气在接触到黑雾的一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吱吱”声。真气的外层像是被烈火灼烧的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
“这是……极死阴煞？”李青衣的脸色骤变。“万年沉积的极死阴煞，筑基期的护体真气根本扛不住！”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陈默没说话，但他已经动了。
匕首从鞋底的暗鞘里抽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在左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的瞬间，极寒阴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与血液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
他把那层薄膜像撑伞一样举在了两人头顶。
黑雾撞上黑色薄膜的时候发出了“嗤嗤”的轻响，像是油滴掉进了冷水里。薄膜的边缘不断被侵蚀、又不断被陈默注入的极寒阴气修补。
勉强能撑住。
但消耗极大。
“走。往下走。”陈默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流血。“这层雾不会均匀分布，越靠近阵法节点的地方浓度越低。我们得找一个能歇脚的凹龛。”
李青衣没有废话。她咬着牙跟上了陈默的步伐。
两人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向地底走去。
甬道很长。每走一段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场景。
先是那些跪伏石刻变成了跪坐的姿态。然后跪坐变成了弯腰低头。再然后，弯腰的石像变成了完全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石阶的模样。
像是越靠近某个地方，那些石像就越恐惧。
到了甬道的第三个转角，石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尸骸。
枯骨。
成百上千具枯骨，整齐地跪在甬道两侧的石台上。每具枯骨的姿态都一模一样：双手合十，骷髅的面孔朝向甬道中央。它们的身上还残留着早已风化成碎片的衣物和锈迹斑斑的铁器。
殉葬者。
这里是一座万年前的殉葬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