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枯骨时,丹田内的磨盘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肉味。
他压下了那股冲动。
不是现在。李青衣还在身后盯着他。
“那边。”陈默指向了距离他们大约二十丈的一处石壁凹龛。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半球形石窟,面积约四五丈方圆。石窟内部的黑雾明显稀薄了许多,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块被古阵纹覆盖的平整石盘。
石盘上的阵纹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还有三四个节点在发出微弱的荧光。
残余的阵法在自动排斥阴煞。
“进去。”陈默把李青衣推进了凹龛。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二级隐匿阵盘,在凹龛入口处快速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屏蔽结界。做完这些,他转向李青衣。
“坐下。调息。用你自己的灵力压制心脉旧伤,不要管外面发生什么。”
“你要做什么?”
“查探周围的情况。”
“一个人?”
“嗯。”
李青衣看了他一眼。她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默已经转过了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她盘腿坐下。闭目。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与心脉处已经溃散的旧伤较劲。
陈默站在凹龛入口,背对着她。
他等了大约五十个呼吸。
确认李青衣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灵力波动也稳定下来之后,他才迈步走了出去。
沿着甬道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他在一处拐角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凹龛大约四十丈。李青衣的神识在重伤状态下覆盖范围不超过二十丈。
她看不到他。感知不到他。
陈默蹲下身。
在他面前的石台上,跪着一具保存得相对完好的枯骨。与其他骷髅不同,这具枯骨的骨质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青灰色,说明生前的修为至少在筑基期。虽然万年的岁月早已抽干了骨髓中所有的灵力残留,但那种属于修士的硬度还在。
陈默的右手掌心贴上了枯骨的天灵盖。
丹田深处。
灰色的磨盘虚影猛然转动。
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懒洋洋的旋转。而是一种急促的、近乎癫狂的高速旋转,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饕餮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从枯骨中被抽了出来。
不是灵力。灵力早就没有了。万年的时间足以将任何灵力消磨殆尽。
被抽出来的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执念。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片混乱的画面。
那些画面残破不堪,像是被虫蛀了千万年的绢帛。大部分碎片只有零点几息的长度,伴随着刺骨的撕裂感涌入他的神识。
痛。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伸手一擦,满手是血。
磨盘在对抗的不是修为。是岁月。
万年的虚无在试图反噬他的神识。
他咬牙坚持。
碎片。
他在那些濒临湮灭的记忆碎片里,拼命抓取每一个还能辨认的画面。
……一个佝偻的老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地在青墨岩上雕刻阵纹。他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站着一排穿黑甲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监视着他。
……“快点。主上要七天之内完工。完不成的,你们自己也得躺进去做陪葬。”
……老人的手在发抖。他偷偷看了眼通道尽头那扇巨大的门。门上的阵纹在他眼里不是图案,而是一张张嘴。
……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玉牌。执甲军官腰间佩戴的黑色玉牌。
……“不许看那个东西!”一个嘶哑的声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