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从两侧崩落，毒泥被炸飞了三丈高。浓烈的火焰和瘴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呛人的灰黄色烟雾。
陈默从石缝里站起来。
他没有等烟雾散尽。
三阶困灵阵的阵盘被他甩出去。小小的铜色圆盘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峡谷底部炸裂开来。十二道光柱从地面拔起，将方圆五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范围内的灵力运转被强制压低了三成。
对重伤者来说，三成就是要命的三成。
陈默的身形已经掠到了困灵阵的边缘。
烟雾里传来一声咳嗽。
那个筑基中期的天水宗长老还活着。但他的状态远比陈默预期的更差。爆炸的核心就在他脚下不到两丈，即便灵力护体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他的右臂也被炸断了。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法袍的前半截被烧成了焦炭。
他单膝跪在碎石堆中，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断臂。
他的眼睛还是清醒的。当他看到从烟雾中走出来的陈默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谁？”
陈默没有回答。
法剑出鞘。
极寒阴气沿着剑身蔓延，将空气中的水汽冻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个长老拼命催动灵力想要站起来。但困灵阵的压制让他的灵力运转变得迟钝而滞涩。他还在挣扎的时候，陈默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
从喉咙切入，从后颈穿出。
长老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嘴张着，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喉音。然后他的身体朝后倒去，溅起了一片暗褐色的泥浆。
那个年轻的天水宗修士已经死了。他的位置离爆心更近，整个上半身都被炸成了焦黑的碎块，散落在碎石之间。
陈默抬起头，朝峡谷最深处看去。
独臂苍还有一口气。
轮椅已经彻底散架了。老人的身体倒在泥浆里，只露出半张脸。他的右臂断了，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而且他在笑。
“好……好手段。”独臂苍的声音像是从破烂风箱里挤出来的。“黄雀……原来黄雀在这呢。”
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钥匙在哪？”
独臂苍咧开嘴，露出了满口的血牙。
“你猜。”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伸出手，按住了独臂苍的天灵盖。
极寒阴气从指尖渗入。
独臂苍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寒意从头顶一路灌入四肢百骸，冻得他残存的血管都在收缩。
“乖乖交出来，少受点罪。”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我怕疼？”独臂苍哑声道。“老子在这片荒野活了四十年，什么罪没受过？”
他突然暴起。
残破的右臂猛地抬起，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暗绿色的豆粒大小的珠子。那颗珠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纹。
毒修的底牌。临死前的搏命手段。
陈默的反应比他更快。
三阶法盘从袖中滑出，以法盘的边缘精准地砸在了独臂苍残臂的肘关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独臂苍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毒珠脱手，滚落进了泥浆里，发出“嗤”的一声闷响就没了动静。
“比起疼，你应该更怕……死之后什么都带不走。”陈默收回法盘，然后毫无犹豫地将手指伸入了独臂苍的头颅。
不是真的伸入。是神识探查。
极寒阴气配合神识，在独臂苍的颅腔内快速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