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他的手指从老人的后脑勺位置抠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钥匙。
钥匙被一层半透明的灵力薄膜包裹着,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铜绿。古朴的花纹在指尖的灵力触碰下微微发亮。
拿到了。
独臂苍瞪着他。嘴里咕噜了两声,然后眼珠一翻,彻底断了气。
陈默站起身。
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快步走到李青衣面前。
“帮我盯着外面。给我两百息。”
李青衣点了点头,走到峡谷入口的位置,背对着他,将全部的神识铺展开来警戒。
陈默回到三具尸体中间。
他蹲下来,双手分别按在了天水宗长老和独臂苍的残躯上。
丹田中的灰色磨盘开始旋转。
三具尸体。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如果是几个月前,他连炼化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他已经是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一线。
灰雾从手掌涌出,将三具尸体裹住。
温热而浑厚的精气从三个方向涌入他的经脉。力度又猛又急,像是三条暴涨的河流同时灌入一个水池。
陈默的经脉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他的骨骼在响。从指尖到肩胛骨,从脊柱到膝盖,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灵力浪潮的冲击。“咔咔”的震响在峡谷中回荡,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掰断竹竿。
但他很稳。
痛是痛的。但这种痛他太熟悉了。从乱葬岗的第一具尸体开始,他就知道摸尸吸收的过程不是什么舒适的享受,而是一场对肉身的极限锤炼。
三十息后,天水宗长老的尸体率先干瘪了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了百年的木乃伊。
六十息后,年轻修士的尸体也彻底枯萎。
独臂苍的尸体撑到了最后。他虽然残废,但筑基后期数十年的底蕴不是假的。精气的输入一直持续到了第一百二十息才开始衰减。
陈默闷哼了一声。
他的丹田像是被滚烫的铁水灌满。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了几个来回,然后缓缓沉淀到了丹田底部。
筑基初期巅峰。
稳了。
但更重要的是记忆碎片。
从独臂苍的残骸中涌出的碎片最多,也最混乱。四十年荒野生存的经历被压缩成了无数个零碎的画面,杂乱无章地塞入了陈默的脑海。
他闭着眼睛,快速筛选。
大部分是无用的。逃命、猎杀、受伤、疤痕……一个散修的一生就是一部血泪史。
但有一段记忆被独臂苍保存得格外仔细。
那是一座地下宫殿的画面。
或者说,是一扇门。
巨大的青墨色岩石门,镶嵌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地下峡谷之中。门上刻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的古老阵纹,门缝处散发着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灵气。
独臂苍在记忆中曾经站在那扇门前。他用了各种手段,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也没能打开那扇门。
并不是需要王族血脉。
门上的阵纹有一个隐藏的弱点。独臂苍用了毕生所学,从一个已死的毒门前辈遗骸上搜来了一种特殊的腐蚀性丹液配方。那种丹液可以在不触发阵纹防御的前提下,缓慢溶解门锁核心部位的禁制。
配合青铜钥匙,就能开门。
独臂苍一直在攒材料。可惜还没攒齐就被天水宗盯上了。
陈默睁开眼睛。
丹液配方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站起身,走向李青衣。
“收获怎么样?”李青衣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具干瘪的尸体,面无表情。
“够用。”陈默将三人的储物袋逐一打开,快速清点。灵石、丹药、法器、阵旗……散修老怪的家当比天水宗斥候丰厚得多。尤其是独臂苍的储物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