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恐怖。他的意识在混沌中翻滚了不知多久，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向下坠去。耳边只有风声，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后背猛地砸在了什么柔软又冰冷的东西上。
“噗通”一声闷响。
黑色的泥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了他的鼻孔和嘴巴。一股腐臭到令人干呕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陈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挣扎着从黑泥中爬起，左手始终死死攥着李青衣的手腕。她的手已经完全没有温度了。
“咳……咳咳……”
陈默吐掉嘴里的泥水，快速扫视四周。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天空被浓密的灰绿色雾气完全遮蔽，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沼泽，泥浆中翻涌着细碎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缕刺鼻的瘴气。远处零星散布着几棵枯死的黑色巨树，树干上附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菌丝。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尸腐味。
陈默的瞳孔一缩。
他认识这种气味。在乱葬岗禁区的边缘闻到过。但这里的浓度，至少是乱葬岗的十倍不止。
黑风山脉。
他在柳清雪的记忆碎片里见过这个名字。修仙界有名的险地，妖兽横行，瘴气遍布，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看起来还是外围。
陈默低头看向李青衣。
她整个人瘫软在泥浆里，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血液和黑泥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陈默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极弱。像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
他记得很清楚。在大挪移阵盘激活的最后一刻，赵坤砸出第二掌。空间撕裂产生的碎片飞射过来，李青衣挡在了他身前，一块拳头大的空间碎片直接击中了她的左胸。
心脉受损。
如果不尽快处理，半个时辰之内她就会死。
陈默没有犹豫。他将极寒阴气灌入掌心，贴上李青衣的后心。阴寒的灵力像冰水一样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开来，暂时冻结了心脉上的裂口，止住了出血。
但这只能拖延，不能根治。
“嘶……”
一声细微的声响从左侧传来。
陈默的头猛地转过去。
十丈之外的泥浆中，两道暗绿色的竖瞳正从水面下浮出来。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变异毒鳄。
至少两头。
陈默没有动。他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的右手慢慢伸进储物袋，摸出了三张符箓。二阶幻影符，从赵坤宝库里顺来的。
那两双竖瞳在水面下缓缓靠近。
陈默数着距离。八丈。七丈。六丈。
五丈。
他弹出了三张符箓。
三道幻影同时炸开。三个“陈默”分别朝三个方向狂奔。脚步声、溅起的泥水声、甚至呼吸声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两头变异毒鳄同时暴起。
巨大的身躯从泥浆中跃出，鳞甲上反射着暗淡的绿光。它们各自扑向一个幻影，尖牙咬穿了虚像，却只咬到了一嘴空气。
就在它们扑空的瞬间，陈默已经背起李青衣，无声无息地朝相反的方向蹚进了更深的沼泽。
他不敢跑。跑会产生灵力波动，会引来更多妖兽。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齐腰深的黑泥中一步一步往前挪。
背上的李青衣沉沉地压着他。她的体温在持续下降，呼吸越来越浅。
陈默咬紧牙关。
瘴气不断侵入他的毛孔。即便有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