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膝盖一弯。差点跪了下去。但他咬紧了牙根。用极寒阴气裹住了自己的经脉。强行撑住。
身后的李青衣没那么幸运。她修为已经因重伤跌到了筑基初期。在金丹后期的威压下,她的双膝直接砸在了碎石上。嘴角溢出了一缕血丝。
赵坤悬在半空。
他的目光先扫过了坍塌的宝库入口。然后扫过了空荡荡的甬道。再扫过了地面上那个还在燃烧的焦黑尸体。
最后停在了陈默手中的储物戒上。
他认识那枚戒指。
那是柳清雪的储物戒。
而戒指里面的灵力波动告诉他。他一百五十年攒下的每一块灵石、每一件法器、每一瓶丹药,全在里面。
赵坤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的金丹在体内疯狂旋转。紫色的灵力从他的毛孔中溢出。形成了一层如同铠甲般的灵力外壳。地面上的碎石在灵力压迫下寸寸碎裂。
“柳清雪的弟子。”赵坤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那个被当作炉鼎的废脉。”
他认出了陈默。
“你怎么还活着?”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赵坤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将大挪移阵盘放在了脚下。双脚踩在阵盘的两个激活位上。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灌入阵盘的符文回路。
阵盘激活需要时间。需要三百息的灵力灌注。他现在才灌了不到三十息。
差距太大了。
但他还有嘴。
他还有信息差。
他知道赵坤最害怕什么。从王坤的记忆碑片里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软肋。赵坤的软肋不是家人。不是弟子。是“上面”。
“赵长老。”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知道你脚底下有人在挖你的根吗?”
赵坤微微一怔。
陈默将从刺客身上捡来的那块铁牌从怀里掏出来。轻轻抛了出去。铁牌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了赵坤面前五丈远的地面上。
铁牌上的三道金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赵坤的目光落在了铁牌上。
他瞳孔猛缩。
他认识这种纹路。
甚至可以说。他曾花了大半辈子装作不认识这种纹路。
“六道金纹。”陈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你的宗门就建在人家的矿脉上面。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已经在地底挖了三天。你的灵脉断了。宗门的根基完了。”
“你的宝库也被我搬空了。”
“赵长老。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赵坤的面色从紫红色变成了铁青色。又从铁青色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灰白。
他在颤抖。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陈默的话击中了他最恐惧的那根弦。六道金纹。上使。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知道惹到那些人意味着什么。
整整三息。
赵坤被这个信息钉在了原地。
而这三息。正是陈默需要的。
阵盘脚下的符文已经亮了三分之一。灵力灌注在加速。但还不够。
陈默的脑子在高速转动。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赵坤的怒火已经在重新燃烧。下一次开口必须打得更狠。
“对了。”陈默的语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柳清雪也死了。你知道吧?你的命牌墙告诉你的。”
赵坤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光。
“但你不知道是谁杀的她。”
陈默停顿了一息。
“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