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趴在黑血中。
他已经在这个姿势保持了将近两个时辰。
灵力的紊乱是真的。经脉的断裂是真的。身体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可以感觉到断掉的三条支脉正在缓慢地自行修复。极寒阴气在暗处像一双无形的手，悄悄地把撕裂的脉络重新拼接。
修复的速度很慢。要完全复原至少需要三天。
但他不需要完全复原。他只需要在引爆杀阵的时候，主经脉是完好的就行。
脚步声。
从主殿方向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轻一重。
轻的那个是柳清雪。她的步伐即便在重伤之后依然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节律，只是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重的那个应该是她的筑基管事之一。
石门被推开。
柳清雪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干净的白衣。墨发重新梳理过了，挽成了一个简单的髻。但脸色依然是那种灰败的颜色。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男修。筑基后期。面容冷淡。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玉匣。
“把东西放下。出去。”柳清雪说。
中年男修把玉匣放在石桌上。转身离开。石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洞府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金丹期的掠食者。
一个炼气期的“猎物”。
柳清雪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陈默。
他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黑血。外袍被灵力紊乱震出了好几道裂口。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离死不远的废物。
柳清雪蹲下来。
她打开了玉匣。
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丹药。丹药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是裹着一层稀薄的血膜。
二品回阳丹。
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暂时稳住经脉、防止本源继续溃散的。
她把丹药放到了陈默的嘴边。
“吃了它。”
陈默的眼皮动了一下。他费力地张开嘴，像一个垂死的病人吞下最后一颗救命药一样，把丹药咽了下去。
回阳丹入腹。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扩散开来。紊乱的灵力被稍微压制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
柳清雪没有在意这些。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伸出了右手。
金丹修士的神识从指尖释放出来。
不是一般的探查。
是极度精细的、像手术刀一样的神识扫描。她的神识沿着陈默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从主经脉到支脉。从丹田到四肢。
陈默闭着眼睛。
牙齿咬得死死的。
他的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正在全力运转。不是炼化。是遮蔽。
磨盘释放出一层极其稀薄的灰雾，将他真正的修为核心也就是那颗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凝练灵力球笼罩在其中。
从外面看，那颗灵力球的样子跟一个即将溃散的、千疮百孔的、勉强维持形态的灵力残核没什么区别。
柳清雪的神识扫过灵力核心。停了一下。
又扫了一遍。
然后她松了一口气。
不是放松。是庆幸。
庆幸这颗“药丸”虽然裂了，但还没碎。
还能用。
但必须马上用。再等下去，就真的碎了。
柳清雪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