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法相猛地膨胀。赵坤的枯瘦身躯在法相中心,像是一具浸泡在血池里的干尸。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两只手。
一只指向天空中的冰蓝剑气,另一只按在了身前的虚空中。
虚空碎裂。
一面血色的法阵从碎裂的空间中浮现出来。法阵的纹路密密麻麻,全是赵坤用无数女修的骨血绘制的禁忌符文。法阵的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个轮廓在抽搐。
陈默看不太清楚,但他猜到了那是什么。
陈玉娇。或者说,陈玉娇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被嵌入法阵中央,作为活阵眼,驱动整个杀阵。
冰蓝剑气和血色法阵在天空中撞在了一起。
轰。
可听的范围内,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普通人听觉阈值的震荡。陈默的耳膜“嗡”了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世界变成了无声的。
但他看到了。
天空在碎。
不是比喻。寒冰剑气与血色法阵碰撞的接触面上,灵力太过狂暴,以至于空间本身都出现了头发丝般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透出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虚空的夹缝里窥视着这场战斗。
冰与血交织。蓝与红碰撞。
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陈默被震开了窗户。不是他打开的,是气浪直接把窗框震碎了。碎石和冰屑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翻身滚到了石桌后面,用阵法材料包裹住了头部。
门外面更惨。
他听到了碎裂声、惨叫声和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虽然耳膜受损后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但他依然能分辨出:有人死了。
不止一个。
他冒险探出头,从碎窗的缝隙向外看。
清雪峰的半山腰处,一排洞府已经塌了。灰尘和碎石中,几条手臂从废墟里伸出来。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这些都是清雪峰底层的记名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就炼气三四层。金丹对峙的余波对他们来说跟天灾没有区别。
陈默收回了目光。
天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柳清雪终于现身了。
她的身影出现在主殿上方的虚空中。白衣如雪,墨发如瀑。远远看去确实是一个绝世仙子的模样。但陈默注意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她的左手。
始终背在身后。
而从那只手的位置,偶尔会有一缕暗色的灵力逸散出来。不是冰属灵力。是某种更阴暗、更腐败的东西。
铜镜反噬的残余。
她在战斗的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灵力压制体内的反噬。战力至少打了七折。
但即便打了七折的柳清雪,依然是金丹期。
她右手一挥。
一头冰龙从虚空中凝聚。通体冰蓝。龙首的纹路精密得像是用阵法刻上去的。冰龙张嘴,吐出了一道直径三丈的寒冰风暴。
赵坤的血色法相迎上去。
碰撞。
又一波余波。
这一次陈默直接被掀翻了。他的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咽了回去。
不能吐。吐血就意味着内伤。内伤就意味着要消耗珍贵的灵液来恢复。
他把自己紧紧贴在石壁的角落里。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柳清雪落入了下风。
赵坤的七十二根法柱太强了。每一根法柱都在不断地从大地中汲取阴煞之气,输送给赵坤的法相。相当于赵坤有七十二个外挂的灵力电池在不断给他充能。
而柳清雪只有她自己和一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