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色执法袍的弟子，腰间的令牌在灵灯下闪着冷光。
“陈默？柳长老的亲传？”韩青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
陈默站在门内。
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汗。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紊乱的灵气波动，像是一口烧开了盖子却盖不住的锅。
这是他在韩青敲门的那一瞬间就做好的伪装。
固元丹。
昨晚柳清雪赐下的四品固元丹，药力极其刚猛。正常来说，以炼气四层的修为要完全炼化需要至少七天。陈默实际上在三个时辰前就已经将药力全部炼化吸收了。
但韩青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
“韩……韩师兄。”陈默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发虚，像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出……出什么事了？”
韩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息。
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
陈默体表弥漫着的那股灵力波动确实是四品丹药炼化不完的典型症状。虚浮、杂乱、膨胀。就像一个吃撑了却消化不了的废物。
韩青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例行检查。”他冷冷地说。“最近宗门出了些事，执法堂需要核实所有弟子的行踪。你昨晚在哪？”
“在……在洞府炼化师尊赐的固元丹。”陈默抬起袖子擦汗，动作笨拙而慌张。“韩师兄，我这身上的药力实在是压不住了，我师尊给的丹药太猛了，我……”
“知道了。”韩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的视线越过陈默扫了一眼洞府内部。简陋的石桌，蒲团上还有一圈因灵力外泄而被灼出的黑色焦痕。灵灯忽明忽暗，桌上歪歪扭扭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初级炼气入门功法。
一个被柳清雪养在温室里的蠢猪。
师尊给什么就吃什么，吃完了还消化不了。
韩青收回目光，转头对身后的执法弟子吩咐了一声：“这边没问题。走。下一个。”
他说完就大步向前走去。
经过隔壁洞府时，韩青抬脚就是一记重踹。
“砰！”
石门从门框上被整块踹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了三块。
一个瘦弱的男弟子从蒲团上滚下来，吓得脸色煞白。
“张……张师兄什么事？”
韩青没说话。身后两名执法弟子冲上去，一人按住肩膀一人锁住手臂。
“灵植园三号区的冰灵草少了四株。管理台的记录上你上个月去过三号区两次。”韩青居高临下看着他。“说吧，偷去哪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偷！我去三号区是去送肥料的！”
“送肥料？”韩青笑了一声。“谁批的条子？”
“是……是周师兄让我去的。”
“周远？”韩青挑了挑眉。“行。带走。到执法堂慢慢说。”
两名执法弟子架着那个男弟子就往外走。男弟子拼命挣扎，声音越来越大。
“我真的没偷！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清雪峰的弟子！我师尊会来找你们的！”
韩青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那个男弟子一眼。眼神很平静。
“清雪峰的弟子？”他慢慢说。“柳长老的人？”
他凑近了一步。
“那你让柳长老来找我啊。”
男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陈默站在自己洞府的门口，目光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吓傻了的蠢样。
直到韩青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隔壁被踹烂的门再也传不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