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取出炭笔。
他在纸上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图。黑石宗的布局。清雪峰在哪里,紫云峰在哪里,外门执事堂在哪里,矿脉在哪里,乱葬岗在哪里。
然后他在地图上标注了所有目前已知的关键信息。
赵坤的紫云峰:至少七具女弟子干尸标本。正在大规模收割炉鼎。孔岩提到的“活祭六个”。赵坤在系统性地灭口知情者。
柳清雪的清雪峰:铜镜禁术,真容苍老,三年期限。固元丹养肥计划。与赵坤暗中博弈。
外门:王坤已死。执事堂大洗牌。周远试探。韩青(赵坤的人)在观察。
陈默看着这张纸。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子里拼接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赵坤和柳清雪。两个金丹期的长老。一个以女弟子为炉鼎,一个以男弟子为炉鼎。两个人背着对方各自修炼禁术,同时又在暗中互相提防。
而他,陈默。夹在这两条毒蛇中间。
赵坤需要更多的女弟子炉鼎来炼制那件针对金丹女修的极阴邪器“锁阳噬心桩”的终极版。他的目标可能就是柳清雪本人。
柳清雪需要陈默的无垢本源来突破元婴期。她在暗中温养陈默,同时提防赵坤的渗透。
两条毒蛇互相盯着对方的喉咙。而夹在中间的老鼠,要在两条蛇都咬向对方的那一瞬间,钻进蛇洞掏空它们的巢穴。
但时机不对的话,老鼠就会被两条蛇同时吞掉。
所以他不能等。但也不能急。
陈默在纸上写下了三行字。
第一行:“参透阵法。布杀阵。”
第二行:“等陈玉娇尸体入乱葬岗。炼化。获取赵坤和柳清雪情报。”
第三行:“绝不暴露。绝不冲动。耐心。”
他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将纸条凑到灵灯上。
火焰舔上纸面。字迹扭曲、变黑、化为灰烬。
灰烬从他的指缝间飘落。
远方紫云峰的惨叫声已经停了。
整个黑石宗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默回到蒲团上,盘腿坐好。重新拿起阵法玉简。
极寒阴气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妖晶淬炼过的灵力如同一条冰冷的暗河,在丹田深处静静蓄积。
他闭上眼。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
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像是什么都没想过。
像是这个修仙界里最老实、最木讷、最没出息的废物弟子,在安安静静地修炼。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他沉静如水的面容上。
远处有风声。
虫鸣很轻。
黎明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