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冲了进去。
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这个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筑基大圆满的力道毫不收敛，陈默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鸡崽子，双脚离地。
“发生了什么？！”
王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陈默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右臂软绵绵地垂着，肩关节脱臼后的肿胀清晰可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个字。
“妖……”
“说清楚！”
“妖兽……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好大……好大一只……”
陈默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哭腔。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下去。
“它一出来就咬他们……我躲在角落里……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放开我……”
王坤死死掐住陈默的脖子。五指青筋暴起。
他想掐死这个废物。
现在。立刻。就在这里。
但身后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
“天哪！这是什么味道！”
“三号坑出事了？”
三四十个参加考核的弟子和五六个外门执事闻讯涌来，堵在了矿坑入口处。
火把的光芒将王坤单手掐着陈默脖子的画面照得一清二楚。
一个年轻执事挤到最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和血水，脸色刷白，弯腰就吐了。
“有人在矿坑里放了妖兽！”
一个眼尖的外门弟子看到了地上破碎的阵盘残骸，尖叫起来。
“唤妖阵！这是唤妖阵的碎片！”
矿坑外顿时炸了锅。
王坤的手慢慢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他的指关节咔咔作响。
陈默“扑通”一声摔回地上。他缩在血泊里，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抱住脑袋，浑身抽搐，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一个被吓到精神崩溃的低阶弟子。
完美。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执事快步走到王坤身边，压低声音：“王执事，这人是内门弟子。柳长老的亲传。他要是在你手底下出了事……”
“我知道。”
王坤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环顾了一圈矿坑。四个精心培养了三年的心腹。炼气五层。全死了。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而他布下的唤妖大阵，那头花了两年时间、耗费近千灵石从外域贩子手里买来的三阶黑暗蛇蜥，也死了。
全部血本无归。
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独那个该死的废物，活着。
“把他抬回去。”
王坤一字一字地讲。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割下来的。
两个杂役走上前，将瘫软的陈默搬上担架。陈默躺在担架上，闭着眼，嘴角歪斜，呼吸微弱，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但就在担架经过王坤身边的一瞬间。
陈默的眼皮颤了一下。
极细的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一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恐惧的眼睛扫过了王坤铁青的脸。
然后眼皮合上了。
担架消失在矿坑外昏暗的天色中。
王坤攥着拳头。指甲扎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了脚下的碎石上。
没有人注意到。
……
夜。
子时过后，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