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转动了大约二十息，方脸大汉体内残存的灵液就被抽得干干净净。修为不多，但记忆碎片却异常清晰。
画面零碎而真实。
一间堆满灵石的暗室。位置在外门坊市西北角，第三条暗巷尽头往下挖了两丈深。入口是一块活动的青石砖，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坤”字。
方脸大汉每隔半月去那里取一次灵石，用来打点外门各处关卡的守卫和执事堂的文书。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王坤的私库。
他默默记下了具体方位，然后站起身，走向下一具残骸。
第二个人只剩一半。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离了有三丈远。但腰间的储物袋还在，胸腔里残存的灵液也没散尽。
磨盘再次转动。
这一次的记忆碎片更杂。大部分是外门巡逻的日常琐事。但有一段对话被强烈的恐惧情绪标记着，格外鲜明。
“明天起，柳长老那个废物亲传的资源全部截断。丹药、灵石、进出令牌，一样都不给。谁敢多嘴，就跟张老头一个下场。”
说话的人是王坤。
声音阴沉，语气笃定。
陈默蹲在血泊里，用沾满血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下。
截断资源补给。
这是王坤的第二手棋。矿洞杀不死他，就用软刀子困死他。断了外援，一个炼气期的低阶弟子在内门就是待宰的肥羊。
他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想得挺周全。可惜你的人替你先走了一步。”
然后走向第三具和第四具。
这两个人的残骸搅在了一起，碎肉和内脏纠缠成一团。陈默没有丝毫迟疑，双手同时按下去。两份灵液一起涌入经脉。
磨盘疯了一样地转。
第三个人的记忆里有一条重要的信息。王坤在外门的另一个暗桩，位于杂役院后方的枯井底部，里面囤了三年份的中品丹药和一百多枚低阶灵石。
第四个人的记忆最少。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但其中一帧让陈默多看了两眼。
画面里，王坤正在和一个穿灰袍的陌生人低声交谈。灰袍人递给王坤一只玉瓶，瓶身上刻着一个“毒”字。
王坤接过玉瓶的时候，嘴里说了一句话。画面糊了，但口型很清晰。
“……足够弄死一个筑基初期。”
陈默慢慢收回了手。
他擦了擦指尖上的血渍。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每次杀完人之后，他都会这么做。
四具人尸全部炼化完毕，前后不到一炷香。
收获不算丰厚。四个炼气五层加在一起，也不过是让他经脉稍微充盈了一些。
真正的大肉，在那边。
陈默转过身，看向趴在角落里的三阶黑暗蛇蜥尸体。
之前他只吸收了一半。蛇蜥体内还残存着大量暴烈的灵液以及一枚未碎的妖晶。
妖晶是妖兽的核心。三阶蛇蜥的妖晶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阴寒之力，品质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冰系灵材。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手掌再次按在蛇蜥的颅骨上。
磨盘嗡鸣。
剩余的灵液涌入经脉的瞬间，疼痛卷土重来。三阶妖兽的灵力太过暴烈，冲刷经脉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来回抽拉。
陈默咬紧了后槽牙。
青筋从脖颈一路爬到额角。
但他没松手。
灵液一遍遍地冲刷着经脉。每冲刷一次，身体深处的骨骼就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不是骨折，而是骨质被某种蛮力重新锻造。
骨髓中的杂质被逼出来，从毛孔渗出一层灰黑色的黏液。骨密度在急剧增加。肌肉纤维变得更致密，像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地捶打成了钢条。
这是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