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退到了广场南侧的一个杂货摊后面,在那里等了大约一刻钟。
集会进行到中段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流开始变得更加混乱。几个摊位之间挤成了一团。有人因为价格争执吵了起来。一个扛着大箱子的胖弟子被人群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朝台阶方向走过去。
陈默的眼睛微微一亮。
时机到了。
他从杂货摊后面闪出来,低着头挤进了人群。他混在人群中间,个子不高,灰袍破旧,低眉顺眼,在外门弟子的眼中就是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底层杂役。
陈玉娇正从高台上走下来,带着她那群跟班往广场中央走。
陈默算准了路线。
那个扛箱子的胖弟子在陈玉娇前方五步的位置突然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身体一歪,大箱子脱手,“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箱子散架,里面的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滚了一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巨响吸引了过去。
包括陈玉娇的。
她下意识地侧头去看那个滚了一地的箱子。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从她身侧的人群缝隙中挤了过去。
他的右手垂在身体一侧。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凝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极寒阴气。
微弱到连一个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他的手指和陈玉娇腰间的翠绿玉佩之间的距离,在他经过的一瞬间,缩短到了不到一寸。
弹。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冰蓝色气线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玉佩之中。
陈默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继续低着头往前挤,像一个急着赶路的底层杂役,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没有人注意到他。
陈玉娇更不可能注意到。因为在她的感知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变化在下一刻就开始了。
那缕极寒阴气进入玉佩之后,与玉佩内部积蓄了数月的虚阴之气发生了剧烈的反应。两种同源但浓度天差地别的阴性灵力在玉佩内部碰撞、融合、膨胀。
就像一滴滚水落进了油锅。
陈玉娇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股浓烈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特殊。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冰冷甜腥味的“纯阴鼎炉”香气。这种香气对普通修士来说可能只是觉得好闻,但对赵坤那种专门修炼采补邪功的人来说,这股香气意味着一件事。
一颗完美成熟的极阴血食,就在眼前。
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
“陈师姐,你身上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不是用了什么灵香?闻着让人头晕。”
陈玉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感受到了腰间玉佩传来的一阵微微的暖意,以为是自己修为增长拿玉佩的反馈。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是赵长老赐给我的翠灵佩的玉气外放。说明我血脉和佩玉高度契合,是天赋高的表现。”
“哇,陈师姐太厉害了。”
陈默已经走到了广场最外围的角落里。
他靠着一根柱子,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在角落里偷懒打盹的杂役。
但他的耳朵在听。
他在等一样东西。
没有等太久。
大约过了一刻钟,广场上空的气氛突然变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腐尸般恶臭的灵力波动从内门的方向压了过来。那股灵力波动的强度远远超出了炼气期修士的承受范围,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感觉到了胸口一闷、头皮发麻。
一道紫金色的恐怖神识如同一块陨石,从高空砸落,死死地钉在了广场中央。
钉在了陈玉娇的身上。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