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一夜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黑石将从陈家搜来的七块下品灵石全部提纯成了碎灵石精华，存入储物袋备用。
第二件，将下山前后消耗的符箓补齐。静音符用完了，易容符也废了，需要重新画。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画了四张新的低阶符纸。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在石桌上摊开了从周吉记忆碎片中整理出来的关于赵坤“锁阳噬心桩”的所有信息，反复推演了接下来的计划。
“锁阳噬心桩”的核心材料需要三样东西：极阴血食的心头精血、金丹修士的神念烙印、以及一颗凝聚了至少三年虚阴之气的媒介物。
前两样赵坤自己就能搞定。但第三样很难。
虚阴之气需要时间来积累。一颗媒介物要凝聚三年以上的虚阴，才能达到炼制的门槛。
但如果有一股外来的极寒阴气注入媒介物中呢？
极寒阴气的本质就是极纯的阴性灵力。它和虚阴之气的底层属性是相同的，只是浓度和纯度要高出无数倍。
一缕极寒阴气注入一颗已经积蓄了一定虚阴的媒介物，效果就相当于把三年的积累压缩成了三天。
媒介物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成熟”。
而对赵坤那种等级的金丹修士来说，一颗突然成熟的极阴媒介物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飞蛾面前的火焰。
他不可能忽视。
陈默的嘴角没有动。但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陈玉娇身上那块翠绿色的玉佩，就是赵坤放出去的血引媒介。它已经在陈玉娇身上吸食了数月的精血虚阴，本身已经积蓄了相当可观的阴性灵力。
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而陈默手里，恰好就有这把火。
第三天清晨，陈默换上了杂役灰袍，离开了洞府。
今天是每月初一。黑石宗外门传功广场有例行集会。
外门集会的本意是让长老们检查弟子的修行进度，但渐渐变成了一个混乱的集市。底层弟子在广场周围摆摊交换灵石、丹药和杂货。执事和管事们在人群中巡逻。偶尔还有内门弟子过来凑热闹。
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是陈默最喜欢的。
人越多，就越容易隐藏。
他混在一群负责搬运货箱的外门杂役中间，低着头，弯着腰，从传功广场的南门走了进去。广场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粉末的干涩气息和各种低阶丹药的药味。
陈默一边装模作样地东看西看，一边在人群中寻找他的目标。
没找多久。
陈玉娇站在广场东侧的一个高台上，周围簇拥着七八个外门弟子。她穿着一身新做的淡紫色法袍，腰间挂着那块翠绿色的玉佩，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
“你们看到了吗？这是赵长老亲赐的‘翠灵佩’。整个外门，就我一个人有。”
她故意将玉佩提起来晃了晃，阳光打在翠绿色的玉面上，折射出一片碧色的光芒。
“哇，陈师姐好厉害。”
“赵长老看中了陈师姐的资质，以后肯定能进内门的。”
周围的弟子一脸谄媚地奉承着。
陈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块玉佩上。
从周吉的记忆碎片中，他清楚地知道这块玉佩的真实面目。它不是什么“真传信物”，而是赵坤用来标记和吸取炉鼎精血的“血引媒介”。
玉佩挂在陈玉娇腰间的每一天，都在悄无声息地抽取她的精气和血脉中的阴性本源。
等到阴性本源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赵坤就会把她抓去，一次性抽干所有精血，炼入“锁阳噬心桩”中。
陈玉娇还把这块要命的东西当宝贝炫耀。
蠢到让人惋惜。
但陈默不惋惜。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