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度虚弱地推开石门，确认十二杆阵旗的微光都还在正常运转之后，“咚”的一声栽倒在石地上。
嘴角溢出一口黑血。
越阶炼化的后遗症叠加上寒髓丹的寒毒，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又抽干了血。四肢冰冷，经脉酸涩，丹田的灵力紊乱得一塌糊涂。
但比这些都糟糕的，是丹田深处那缕盘踞着的银色神念。
陈默闭上眼，将感知沉入丹田。
那缕神念正在缓慢地伸展触角，像是一株扎根的藤蔓，朝着他的主经脉蔓延。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它就会彻底覆盖他的十二正经，届时柳清雪坐在清雪峰上，闭着眼都能把他体内的灵力波动看得一清二楚。
到那时候，炼气二层巅峰的真实修为就会暴露在那个女人面前。
“不能硬拆。”
陈默盯着丹田里那缕银色，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这缕神念是金丹期修士的法力凝聚，他现在连十分之一的灵力都调不出来，强行拆除只会引发反噬，反噬的瞬间柳清雪一定会感应到。
也不能用磨盘直接碾。
尸骸宝鉴只能炼化“彻底死亡的生灵”。丹药不是生灵，神念也不是。磨盘对这东西没有任何反应。
陈默翻了个身，目光扫过角落里堆放的那几个储物袋。
那是他这段时间在乱葬岗清理时，刻意留下来的几具保存较为完整的妖兽尸体。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死尸不行，活尸也不行。”他喃喃着，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但是……被毒力侵蚀变异的尸体呢？”
陈默强撑着爬起来。
他从最角落的那个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只完整的嗜血妖蝠尸体。这只妖蝠是他三天前在乱葬岗深处发现的，个头有两个拳头大，翅膀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纹。
虽然死了，但体内的妖力还没有完全消散。
陈默将妖蝠尸体放在面前，然后双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开始强行逼毒。
这是一个极度痛苦的过程。
寒髓丹的毒力已经深入经脉，想要将它从丹田中剥离出来，就相当于用刀子沿着自己的血管把异物刮出来。陈默额头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缕带着深蓝色荧光的毒血从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默将这些毒血尽数逼入了妖蝠的口腔中。
滋。
毒血一接触妖蝠的残存妖力，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妖蝠的尸体开始抽搐，血管里原本暗红色的妖血被寒毒侵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蓝黑色。整具尸体在短短几十息内膨胀了一圈，皮肤龟裂，散发出一股恶臭的腥冷气息。
那缕跟着毒血一起被逼出来的银色神念，此刻正在妖蝠体内疯狂挣扎。它原本是柳清雪用来监控陈默的工具，但被逼入了一具充满妖力和毒力的死兽体内，就像是一条蛇掉进了沸水锅，神念的光芒在妖蝠体内疯狂闪烁，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陈默没有犹豫。
他的手掌直接按上了妖蝠膨胀的尸体。
丹田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灰色大磨盘在这一刻猛然转动！
轰！
一股庞大的吸力自掌心爆发。妖蝠的尸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毒力、妖力、残留的血气、以及那缕挣扎到最后一丝的银色神念，全部被磨盘碾碎、过滤、淬炼。
干干净净。
渣都不剩。
陈默感受到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冰寒灵液顺着他的手掌灌入经脉。
这股灵液与之前炼化人类修士的感觉不同。妖兽的灵力更加狂暴，但经过磨盘的碾磨之后，已经被打磨得如同温泉水一般柔和。而寒髓丹本身的药力，在被磨盘去除了神念之后，也变成了极其纯粹的极寒精华。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汇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