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经脉里翻涌的灵力余波还在不停地撕扯他的肌肉和骨骼。越阶炼化炼气四层修士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还要猛得多。
纸扎侍女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漆黑的眼珠像是画上去的。她身上没有活人气息，也没有死人的尸气，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仿佛从棺材里泡了百年的朽腐香气。
“陈默师兄。”她又叫了一声。
嗓音跟刮铁皮一样。
陈默已经迈出了洞府。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更没有蠢到去问“为什么这么晚传召”。柳清雪的命令，不是用来质疑的。
夜风如刀。
从乱葬岗到清雪峰的山路全是碎石和枯木桩，陈默每走一步，胸腔内就像有人拿锤子在砸他的肋骨。灵力紊乱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的平衡感极差，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
他咬着舌尖。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剧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纸扎侍女走在前面，步伐极其均匀，像是被人用绳子吊着往前提的木偶。她没有回头看陈默一眼。
清雪峰到了。
白玉石阶，银色宫墙，月光下整座峰顶泛着冷冽的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冰莲花香，是柳清雪的标志性气息。
陈默垂着头，跟在纸扎侍女身后，沿着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到了第三层地下的时候，他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石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寒冰密室。
柳清雪就坐在密室正中央。
她盘膝坐在一块三尺高的寒玉台上，白衣如雪，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被淡青色的灵光笼罩着。在这间冰窖一般的地下密室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
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冷得像能冻死人的利刃。
“弟子陈默，拜见师尊。”
陈默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冰冷的石地上，传来一阵剧痛。但这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反而是好事，剧痛让他更加清醒，思维更加敏锐。
柳清雪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陈默。
就这一眼，陈默的头皮炸了。
金丹期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从头顶直接贯穿到了脚底。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丢进冰水里，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经脉、每一个窍穴，都在那道神识面前无所遁形。
陈默运转《匿息决》。
在那道庞大神识浸入的一瞬间，他就把自己丹田深处翻涌的灵力死死摁了下去。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被层层压缩，像是拿一块巨石压住了火山口，硬生生把所有气息锁到了极深极深的位置。
同时，他从周吉那里获取的龟息术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跌落到了炼气一层初阶的水平。心跳放缓，呼吸微弱，面色苍白，配合他身上越阶炼化后的真实虚弱状态，简直天衣无缝。
柳清雪的神识在他经脉里转了一圈。
然后收了回去。
“半年了。”
柳清雪开口了。声音轻柔，像风拂过冰面，带着一缕淡淡的失望。
“你还是炼气一层。”
陈默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这个发抖不是装的，但他把因素掩盖得很好，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被师尊威压吓得瑟瑟发抖的废物弟子。
“弟子……弟子愚钝。”
“你确实愚钝。”
柳清雪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她看陈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株长得太慢的庄稼。
“无垢之体，万中无一。为师千辛万苦将你从那个泥坑里捞出来，赐你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