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洞府里坐了半个时辰,等外门事务堂那边的喧闹声减弱了一些,才假装伤还没好利索的样子,慢慢地挪到了后山半坡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这块石头的位置恰好能俯瞰外门事务堂前的空地。
王虎正在发疯。
他缠着一身绷带站在事务堂门口,满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我说的是真的!乱葬岗里有妖物!那雾不是普通的瘴气,是有东西在里面杀人!”
旁边几个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弟子疯狂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事务堂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瘦削中年人。外门执事服,腰间别着一枚铜质令牌。
王坤。
王坤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听王虎发癫。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等王虎嚷嚷够了,王坤才慢悠悠地开口:“虎儿说的不是空穴来风。孙三还有几个弟子到现在都没回来。乱葬岗那边确实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
“我已经上报内门长老院了。申请高阶修士来彻查。”
陈默在石头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打得好算盘。王坤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查乱葬岗有没有怪物。他是要借这件事的声势,把外门彻底搅浑。水越浑,他这条鱼就越好摸。
孙三的死他一定已经猜到了跟陈默有关。但他不会明说。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派人去挑废物亲传的筋骨。柳清雪的亲传弟子,谁动了她都会发疯。
所以他选了另一条路:不查凶手,只闹事。让乱葬岗变成禁区,让陈默失去发育场。同时借审查之名,对任何跟乱葬岗沾过边的人都可以盘问搜身。
一箭三雕。
正想着,内门方向来人了。
李青衣。
她走路的样子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刻意摆架子,但身上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像是一把被磨了很久却从来没有出鞘的剑。
“内门长老院指派我来了解情况。”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脆脆的。“谁先说?”
王虎张嘴就来:“师姐!我们昨晚在乱葬岗……”
“我问的是谁先说。不是让你先说。”李青衣打断了他。
王虎一噎。
李青衣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一个一个来。从离乱葬岗入口最近的那个开始。你。”她指了一个矮个子弟子。
矮个子弟子结结巴巴地说了自己的经历。无非就是突然起雾,伸手不见五指,听到惨叫,然后拼命逃跑。
李青衣又问了第二个、第三个。
每个人的口供大同小异。但陈默注意到,李青衣在问第四个人的时候,忽然插了一句:“你说你当时站在最外围?”
“是……是的。”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李青衣看着他肩膀上的一道划痕。“瘴气不会留下刀伤。”
那人的脸色变了。
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王虎赶紧接过话:“可能是在跑的时候被树枝刮的……”
“我没问你。”李青衣的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温度。
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终李青衣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过身,对王坤说了一句:“暂时对乱葬岗发布戒严令。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进入。”
“谨遵师侄的意见。”王坤笑着拱了拱手。
李青衣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
围观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了好一阵。有人骂王虎小题大做,有人幸灾乐祸看热闹,还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在那里嘀咕孙三失踪的事。
“听说孙三不是第一个了。上个月也有两个杂役弟子进了乱葬岗之后就再没出来。”
“那不是正常的吗?乱葬岗那种鬼地方,死几个人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一样。上次那两个是杂役,没人管。孙三可是王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