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
周围的弟子有的在偷看,有的在窃笑,有的干脆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没有一个人出声。
角落里,一个穿着素白弟子服的身影安静地靠在一棵枯树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李青衣。
她看到了全过程。但这次她没有出手。王虎背后是他叔叔王坤——黑石宗外门执事,筑基期后期。在宗门里势力不小。她一个人得罪了没什么,但没必要为一个刚来的新人平白树敌。
况且她也想看看,这个被柳长老破格收入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默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别招惹他们。”
陈默停了一下。
“多谢师姐。”
然后他继续低着头走了。
李青衣看着他的背影。低着头,弓着背。走路没声音。像一截影子。
她皱了皱眉。
这个人……很奇怪。
被人当众羞辱,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尴尬。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一块石头。
内门里也有其他被欺负的弟子,但那些人要么忍气吞声地哭,要么咬牙切齿地恨。这个叫陈默的少年,什么都没有。
她见过一种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不是因为他们不记仇,而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的仇都记在了心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起还。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不过,那不关她的事。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功法阁的方向走去。
陈默回到了角落里,继续站着等修炼课开始。
修炼场上的空气微妙地变了。王虎那一出闹剧虽然结束了,但余波还在扩散。好几个弟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吧,连王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柳长老的亲传又怎样?还不是得当孙子。”
“嘿,你别说,这小子脾气倒真好。换我早就动手了。”
“你动什么手?人家王虎炼气五层,你几层?”
笑声散了。修炼课的长老踩着铃声来了。
陈默在角落里站着,谁都没理。
他的手插在袖子里。
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在算一笔账。
王虎。炼气期五层。
乱葬岗里那具尸体是炼气期三层,只给了他针尖大的灵力。
如果想追上王虎,他需要多少具尸体?
如果想杀死王虎呢?
陈默的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反复摩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摸下巴一样。
他没有恨。恨是一种浪费精力的情绪。
他只是在计算。
纯粹的、冰冷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