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五个死死顶着门的人被人从外面浇了一盆冷水,本能地缩了一下。就那一缩的工夫,灵液从缝隙里挤了进去。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脉各占据了一丝灵液。极少极少,每条灵脉里大概只有针尖那么点。
但它稳住了。没有被排斥出去。
因为这股灵液不是从天地间吸纳的灵气——那种灵气带着天地的烙印,进入五灵根体内就会引发五行冲撞。而这股灵液是从尸体中直接提炼出来的纯净能量,不带任何属性偏向。
就像是无色的水,倒进任何一个杯子里都不会起反应。
陈默的丹田深处,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灵力。
极其稀薄。像是一碗水里滴了一滴墨。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他隐约想明白了一件事。
正常修士从天地间吸纳灵气修炼。但他不行,他是五灵根,天地灵气进不去。他唯一的修炼方式,就是从尸体中获取这种纯净的灵液。
换句话说,他的“修炼资源”不是灵石,不是丹药。
是死人。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爆发出了一片混乱的画面。
模糊的。支离破碎的。像是打碎了的镜子拼凑出来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条黑暗的山路。
前方有什么人在走。速度很快。
然后,一道寒光从背后划过来。
颈部一凉。
画面戛然而止。
那是这个外门弟子死前的最后记忆。
陈默收回手。他浑身是汗,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个过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这应该就是虚弱期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尸体的面色从青灰变成了灰白,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
三息之后,这具尸体变成了一副干瘪的皮囊。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丹田深处,那一丝灵力正在安静地流转。像是一粒种子,刚刚落进干涸已久的土壤里。
它太微弱了。远远不够。
但这是开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尸体干瘪后的灰尘。
他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擦了一遍。
然后他朝乱葬岗更深处看了一眼。
那里的瘴气更加浓重。雾气翻滚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
丹田深处的磨盘,正朝着那个方向隐隐震颤。
那里面……还有东西。
但不是今天。
他太虚弱了。而且天快亮了。
陈默转身,沿着来路朝洞府的方向走去。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是低着头、弓着背。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