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丢了一句话。“你是柳长老的人,不是我的。别到处乱惹人就行。”
她走了。
陈默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几息。
这是他进入黑石宗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没有恶意的人。
不是好意,但至少……不是恶意。
在这个地方,这已经够了。
中午,陈默在弟子食堂的角落里吃饭。
食堂是一个被挖空的山腹,拱形的天花板上嵌着几十颗夜明珠,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近百张石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旁边坐着三五个弟子,吃饭、聊天、吹嘘、炫耀灵器。
声音很嘈杂。像菜市场一样。
陈默挑了最偏僻的角落,背靠墙壁,面朝大厅。捧着一碗灵米粥,慢慢地喝。灵米粥的味道比陈家的剩饭强了一万倍。温热的粥液滑进喉咙,胃里暖洋洋的。
他在吃饭。同时也在听。
十六年的家奴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最好的情报来源,永远是别人以为你不存在的时候。一个低着头吃饭的新弟子,就是最好的隐形人。
周围弟子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赵长老又收了一个女弟子。这次那个姑娘可漂亮了,才十七岁……”
“嘿嘿,赵长老就好这口。不过能被长老看中,也算是她的造化。”
“造化?上一个被赵长老看中的师姐,半年之后整个人就瘦得脱了形。听说后来被送去了后山养病,再也没回来过。”
“嘘……别瞎说。”
陈默喝粥的动作没有停。他的目光低垂着,但耳朵没放过任何一个字。
赵长老。女弟子。瘦得脱形。送去后山再也没回来。
他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了下来。
另一桌的谈话又飘过来一些碎片。
“……后山乱葬岗那边最近又出怪事了。”
“怎么了?”
“张师兄他们上次去清理尸骸,说深处那片区域的瘴气比以前浓了好几倍,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上次进去的三个人,有一个花了半天才走出来,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陈默放下碗。
他站起来,收拾了碗筷,低着头走出食堂。
回到洞府之后,他盘膝坐在矮榻上,闭上眼。
时间不多了。灵气薄膜还能撑两天。
两天之内,他必须去一趟乱葬岗。
那个地方很危险。弟子失踪、瘴气浓重、深处有未知的东西。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是去“清理尸骸”。
是去找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