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在车厢里回荡。

    刘新建把手机狠狠砸在中控台上。

    区县调研？

    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过去的借口。

    余乐天这是被省纪委的动静吓破了胆，急于撇清关系，直接把他刘新建当成了一张擦屁股纸，用完就扔了。

    失去了市委书记的庇护，他连个屁都不是。

    不甘心。

    刘新建咬着牙，启动了车子。

    他必须得留在牌桌上。哪怕是当个马仔，也要捞一口汤喝。

    半小时后，刘新建出现在石林下榻的酒店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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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守在大堂的承重柱后面，终于逮到了刚和贺坚谈完、准备回房间的石林。

    “石总！石总留步！”刘新建挤出满脸的谄笑，快步迎了上去。

    石林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汉东油气的刘新建。”刘新建弯着腰，递上名片，“石总，马兰山这块地盘我熟。只要华气拿项目，不管是征地拆迁还是摆平当地的地痞流氓，我都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保证工程进度一点不耽误。”

    他在推销自己那套最拿手的地头蛇本事。

    石林连名片都没接。

    “华气集团做工程，靠的是国家法度，不是江湖规矩。”石林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还有，刘总，你的底细我很清楚。一个连余乐天都保不住的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石林越过他，走向电梯。

    刘新建举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

    被人当面扒掉底裤的羞辱感，让他浑身发抖。

    但他还没死心。

    出了酒店，刘新建一脚油门，直奔新吕钢老厂区。

    华气不收留他，他只能去找阳化。

    在新吕钢的厂区大门外，刘新建堵住了刚结束考察，满腿泥巴的王海。

    “王总！”刘新建降下车窗，热络地打着招呼。

    王海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刘新建拉开车门走下来，凑到王海跟前，压低声音抛出了自认为绝妙的算盘。

    “王总，我听说阳化在为接收下岗职工发愁。大几千人的正式编制，这可是个大包袱。”

    王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新建眼睛一亮，觉得有门。

    “王总，这事其实好办。”刘新建搓着手，语气里透着精明，“我们汉东油气在本地路子广。我们可以牵头注册一家大型劳务派遣公司。”

    “新吕钢这批人，先由我们全面接盘。然后，我们再以劳务外包的形式，把人返聘给你们阳化。”

    刘新建越说越兴奋。

    “这样一来，阳化的账面上就干干净净，没有冗余人员，完全规避了体制内的正式编制包袱。省下来的社保、福利那些大头，咱们私底下可以再商量怎么分成。多赢的买卖啊！”

    他满心以为，这种能替企业甩掉包袱、还能顺手捞钱的阴招，王海一定会拍案叫绝。

    王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刘新建。

    看着这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

    王海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极致的厌恶和鄙夷。

    “刘总。”王海开口了，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