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承诺解决编制,是因为这几千号人在高炉前流过血流过汗,他们需要的是一份实打实的保障,是一个国企职工应得的尊严!”
王海朝前迈了一步,逼视着刘新建。
“你想拿这些下岗工人的血汗,去做你的皮包公司生意?”
“你想吸他们的血来填你的腰包?”
“对不起,阳化做不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王海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考察大巴车,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再说。
刘新建孤零零地站在厂区门口的土路上。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屑打在他裤腿上。
他引以为傲的社会关系,他自以为高明的潜规则手段。
在贺坚的资本面前是笑话。
在石林的政治高度面前是垃圾。
在王海的实业情怀面前是毒瘤。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谁沾上都嫌脏。
没有人带他玩了。
刘新建慢吞吞地走回奥迪车里,关紧了车窗。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既然所有人都嫌他脏,既然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就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把项目拿走。
刘新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桌子就在那摆着。
你们不让我上桌吃饭,那就别怪我把整张桌子给掀了!
……
新吕钢厂区。
新建的蓝顶厂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海戴着白色安全帽,走进机器轰鸣的一号热轧车间。
头顶的重型天车来回穿梭,吊运着通红的巨大钢坯。
不远处,两座完成技术改造的现代化高炉正平稳运转,喷吐出炽热的白汽。
这片曾经濒临破产的吕州老牌钢厂,此时正迸发出灼人的热浪。
北国重工副总韩德明跟在一旁,扯着嗓子盖过轧机的噪音。
两人刚从职工倒班宿舍区走过来。
“一期技改的产线已经全部跑通了。”韩德明指着正在成型的钢卷大声介绍。
“在册职工,我们北国重工全盘接收。”
“以前拖欠的工资和社保,也全部理顺。”
韩德明拍了拍操作台的厚实铁皮,底气十足。
“老工人们的精气神全回来了,现在三班倒都抢着干。”
王海走到质检台前,拿起游标卡尺测了测刚下线的特种钢板。
“韩总,你们北国重工投了多少钱,怎么安置工人,那是你们内部的家务事。”
他放下卡尺,抬头看向韩德明。
“这和我们阳化集团无关。”
“我今天过来只看结果。”
“阳化的气化材一体化项目一旦在吕州落地,是个上百亿的盘子。”
“光是前期的重型设备建造和厂房基建,就需要海量的特材供应。”
王海在热火朝天的车间里扫视了一圈。
“我要确认的是,北国重工主导的新吕钢,到底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
韩德明咧嘴笑了,这正是他等着回答的问题。
“王总放宽心,北国重工兜底吕钢,就是要打造本地最强的供应链基地。”
“以现在的产能和良品率,完全能一口吃下阳化前期的全部订单。”
“而且本地直供,省去了跨省物流的消耗,算上规模效应。”
韩德明伸出两根手指。
“同等质量下,供货成本至少比从南方调运低这个数!”
王海点点头。
这个降本比例彻底砸穿了他心里盘算的底线。
阳化作为需求方,图的就是一条稳定、低成本且高质量的产业链护城河。
眼前新吕钢的恢复速度和产品质量,远超他的预期。
有了北国重工在供应链前端做扎实支撑。
阳化在吕州搞产业升级的这盘大棋,算是彻底下活了。
至于刘新建那种想靠皮包公司吸血的跳梁小丑,在绝对的工业体量面前连个渣都算不上。
“韩总,让下面人准备资料吧。”
王海迈开步子,大步朝车间外走去。
“明天一早,阳化的技术团队就进场对接参数。”
……
夜色深沉,秋雨连绵。
阳化投标团队入住的酒店房间内,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