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语气不急不躁,象是在跟同门师兄弟讨论学问,而不是在跟一个比他大了几十岁的前辈争辩。
“赵先生,您方才说,您初诊时林太太面色苍白、四肢不温、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据此断为阳虚、气血两虚。在下不敢说您断得不对,但在下想问一句,您当时可曾问过林太太的经期?”
赵守真一怔。
“经期?”他皱了皱眉,“林太太产后失调多年,经行不规律是常事,这与病——”
“赵先生。”孟令淮打断了他。
“产后失调,经血耗伤,阴血本就不足。林太太产后大出血,那是伤了血海的根本。血属阴,血海枯则阴津竭。阴损及阳,这才出现了面色苍白、四肢不温等假象。
那不是真阳虚,是阴损及阳。阴阳互根,阴是阳的根基。根基不稳,阳自然浮游于外。您只看见了阳虚的表象,没有看见阴虚的本质。”
赵守真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稳住了,冷笑道:
“阴损及阳?就算是阴损及阳,也该阴阳双补,为何你只滋阴,不温阳?”
“因为温阳之品,多燥烈动火。”孟令淮道,
“林太太舌质绛红、舌下络脉青紫、咳血鲜红,这些都是虚火上炎、血热妄行之象。若再用温阳之药,譬如人参、黄芪、肉桂,那便是火上浇油。血热更甚,咳血必加重。先滋阴,阴足则阳自潜,虚火自降。待火势平了,再缓缓补阳,方是正途。”
赵守真哼了一声:
“你倒说得轻巧。滋阴?用麦冬、地黄?这两味药滋腻碍胃,林太太胃口本就差,你这一滋阴,她还能吃得下饭?饭吃不下,气血从何生化?简直就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