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病情加重,林府那边想必施了压。
父亲顶着压力开了方子,不见效,又急又愧,加之天热劳累,焦虑攻心。
这一路走回来,气血上涌,心脉痹阻,便发了胸痹。
“针来了针来了!”
孟令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蓝布针包,递到孟令淮面前。
孟令淮接过针包,在台阶上展开。
一排银针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长短不一,粗细有别。
他取出一根一寸半的毫针,看了一眼父亲那双还在发抖的手。
那双手连针都拿不稳了。
孟仲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苦涩。
“令柏……”他开口,声音沙哑,“去隔壁把秦伯请来,就说我——”
“爹。”孟令淮打断了他,“我来。”
“你……”
孟仲和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胸口又是一阵绞痛,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孟令淮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左手按住父亲左臂的曲泽穴,右手捏着那根毫针,指尖轻轻捻动,找准了位置。
手少阴心经,神门。
这是治疔胸痹的要穴。
针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孟令淮的脑子里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那些今日抄方时涌入脑海的知识,那些关于经络穴位的、关于针刺手法的、关于补泻手法的,
此刻象是被人按下了开关,全部苏醒过来,在他脑中清淅得象一幅工笔画。
针尖刺入皮肤。
捻转,提插,得气。
孟仲和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松弛下来。
孟令淮没有停。
神门之后是内关,内关之后是膻中。
膻中是气会之穴,位于两乳之间,针之可通心脉、行气血。
但这个穴位靠近心脏,针刺的深浅、角度、手法都必须精准到分毫。
孟令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得小心又小心。
突然,孟令淮听得“嘭——”的一声,手中银针差点儿刺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