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胸痹
人的病情加重,林府那边想必施了压。

    父亲顶着压力开了方子,不见效,又急又愧,加之天热劳累,焦虑攻心。

    这一路走回来,气血上涌,心脉痹阻,便发了胸痹。

    “针来了针来了!”

    孟令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蓝布针包,递到孟令淮面前。

    孟令淮接过针包,在台阶上展开。

    一排银针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长短不一,粗细有别。

    他取出一根一寸半的毫针,看了一眼父亲那双还在发抖的手。

    那双手连针都拿不稳了。

    孟仲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苦涩。

    “令柏……”他开口,声音沙哑,“去隔壁把秦伯请来,就说我——”

    “爹。”孟令淮打断了他,“我来。”

    “你……”

    孟仲和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胸口又是一阵绞痛,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孟令淮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左手按住父亲左臂的曲泽穴,右手捏着那根毫针,指尖轻轻捻动,找准了位置。

    手少阴心经,神门。

    这是治疔胸痹的要穴。

    针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孟令淮的脑子里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那些今日抄方时涌入脑海的知识,那些关于经络穴位的、关于针刺手法的、关于补泻手法的,

    此刻象是被人按下了开关,全部苏醒过来,在他脑中清淅得象一幅工笔画。

    针尖刺入皮肤。

    捻转,提插,得气。

    孟仲和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松弛下来。

    孟令淮没有停。

    神门之后是内关,内关之后是膻中。

    膻中是气会之穴,位于两乳之间,针之可通心脉、行气血。

    但这个穴位靠近心脏,针刺的深浅、角度、手法都必须精准到分毫。

    孟令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得小心又小心。

    突然,孟令淮听得“嘭——”的一声,手中银针差点儿刺歪。